说完, 他就要给妞妞磕头,吓得妞妞赶紧把人扶住。
「胡叔叔您若是跪我,那我可要生气了。」妞妞故作生气,一句话说的胡太监朗声笑了。
「就知道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娘娘您始终还是这个脾气。」
妞妞笑着点头,将胡太监扶着坐下。眼下的日光照在身上极为舒服,妞妞反正也没事做,干脆就跟从前做宫女时一样陪胡太监下棋。
竹知倒是没想到自家主子还有这么一门才艺,瞧见娘娘和胡太监下的有来有回,竹知在一旁瞧的目瞪口呆。
「今儿个娘娘还同从前一样要彩头吗?」胡太监眼瞧着妞妞又要赢了,非但不恼,反倒和蔼的笑了。
不过他瞧见妞妞这满头的珠翠,一身的绫罗缎子,「只是奴才如今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娘娘的了。」
「我自然是要彩头的。」妞妞扬唇,狡黠轻笑。
「哦?娘娘这次还是要石头?」胡太监低声问,不过他屋子里头那些好看的几乎都已经送给梁九功和安福禄了。
胡太监自知自己在宫里头并无官职,不过空有一身资历,帮不了妞妞什么忙。所以只能用这些好东西求梁九功和安福禄平日里多多照拂了。
「不是。」妞妞轻轻摇头,伸手给胡太监盖好毯子。「我希望胡叔叔你能长命百岁,安安稳稳的在宫里头养老。」
胡太监听了这话,老人家的鼻头竟有些发酸。
他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点了点头。
妞妞陪着他又下了几盘棋,后头倒都是胡太监赢了。眼瞧着日暮西山,妞妞也要回去用晚膳了。
她临走前问胡太监道,「胡叔叔,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您究竟为何从见到我的头一眼便这般照拂?」
妞妞晓得自己生了张人畜无害的脸,然在宫里头,真的有隻瞧一张脸便对你心甘情愿付出的人吗?
胡太监半眯着眼看向妞妞,逆着夕阳的光晕,老人家低声缓慢说道。
「在入关前,我有个女儿生的同你极为相似。」
妞妞扬唇,心里头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只不过宫里头的太监都是年幼时便……怎么胡叔叔还有个女儿。
「那您的女儿她……」
「死了,得疟疾走的。走的那年不过十岁。」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胡太监说起时脸上也并无悲痛。然这种平静的背后,才是最为惨痛的。
他能够对多年之后酷似女儿的妞妞这般尽心尽力,可见当初他有多宠爱自己的女儿。
「胡叔叔。」妞妞愣了愣,随即蹲到胡太监身边,扬唇笑道。「您女儿是去天上做仙女去了。您瞧我,我也是从天上下来的呢。」
「又在胡说。」
胡太监被妞妞说的发笑,可妞妞却十分诚恳。
「是真的,所以胡叔叔您就放心吧。」
胡太监低眸望着妞妞真挚的双眸,那灵动的大眼睛在阳光下像是一颗极为甜蜜的琥珀糖。
老人家伸出自己形同枯槁的手,想要去摸一摸妞妞的脑袋,但是想起她的身份,终归只是在地面的影子上轻轻碰了碰,就当做是摸头了。
「好,奴才信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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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妞妞回到钟粹宫,便开始起风了。
外头是已经逐渐冷起来的,青韵也已经吩咐底下人将妞妞睡得褥子全都换成了厚的。
「娘娘回来了,先喝杯热茶暖暖。」
眼下白日和晚上的温差极大,青韵是个极为体贴的,她一早便将枣茶熬好了温在炉子上。
等妞妞回来喝上一口便通体都是暖意,妞妞接连夸讚她极为贤惠。
「娘娘怎么这时候才回来,竹知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娘娘穿的衣裳薄,瞧见起风也不知叫娘娘早些回来。」
青韵给妞妞披上外衣,摸妞妞的手也冷着,便转眸想着去拿个手炉来。
「我……」竹知嘴巴笨,被青韵说了也不知道辩驳,只是乖巧的背手站着。
「你也不必怪她,原是我在外头看稀奇一时耽误了。她连你的话都不敢反驳,莫非还敢拉着我?」
妞妞轻声笑道,青韵听罢一时好奇。
「主子在外头瞧什么稀奇事呢?」
「承干宫在哭呢,宫门也大开着,不知道做什么这么伤心,这才趴在旁边仔细听了听。」
妞妞笑的很是缺德,刚才在承干宫外头,她还特意把吴海抓过去朗声嚷了一句恭喜贵妃娘娘。
这话音刚落,承干宫便来人狠狠拍上了大门。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午后梁九功便已经带着皇后服饰去景仁宫了。佟佳氏得知后接连罚了不少宫女,后来自个儿也哭将起来,这才导致承干宫哭声一片。
「瞧娘娘笑的。」青韵原本对这事没什么感觉,可瞧见妞妞笑成这样,她突然也觉得这的确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唉她这个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个儿的脚,想着害本宫结果惹了一身腥,实在是可悲可嘆。」
妞妞摇头晃脑的嘲讽着,话音未落她瞥见了角落里头放着的一个精緻木盒。
「这是何物?」
「哦奴才正准备禀告娘娘,这是储秀宫的宣嫔娘娘送来的。说是她用不着,但娘娘您一定喜欢。」
青韵忙笑着说道,将木盒递到妞妞手边。
宣嫔?妞妞同她不过只见过一次面,乞巧节过后便再无交集了,她这无缘无故的为何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