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丰瞧出来定嫔娘娘不爱往下听了, 但万岁爷吩咐的话却是不说不行。他硬着头皮继续，「娘娘您要一个月看完这些, 万岁爷会考您的。」
康熙真的有这么閒吗？妞妞抿唇, 昨日她就不该在康熙拽文时假装听不懂的, 否则也不会换来这么一箱子书。
「好, 本宫都清楚了。万岁爷还有旁的话吗？」
「回娘娘, 没了。」
李丰默默摇头，瞧见定嫔无奈的样子，心里头忍不住嘀咕。
这万岁爷赏赐旁的都不稀奇，却愿意将心爱的书赏给定嫔娘娘，这实在是一段后宫佳话啊。
但是怎么定嫔娘娘瞧着不大高兴的样子呢。
「没有旁的，那你便早些回去吧。小心待会天色暗了，走路摔着。」
妞妞心里头有气，对李丰说话也略微有些不客气。她不是故意的，谁叫康熙眼下不在跟前呢。
「是，奴才多谢定嫔娘娘关心。」
李丰哪里听不出定嫔话里的不满，心里头忍不住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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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干清宫，康熙今儿个没翻牌子。
白天没瞧摺子，眼下康熙只能马不停蹄的批阅了。
苏晗在一旁端茶送水，瞧见万岁爷的眼睛都熬红了，一时唏嘘。
做皇帝也有做皇帝的不易，白天好容易腾了些时间陪太子玩，晚上便要一刻不停歇的处理国事。
外头李丰更回来，梁九功拉着他问、
「东西都送过去了？」
李丰微微颔首，下意识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定嫔娘娘可有说什么？」那一箱子书梁九功也是知道的，他实在好奇妞妞的反应。
「娘娘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瞧着心情不大好。」
李丰是个八字眉，思考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显得格外搞笑。
「师傅，有句话奴才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这位定嫔娘娘似乎不大喜欢万岁爷的赏赐。」
梁九功轻笑一声，拿手拍了下李丰胳膊。「待会万岁爷叫你回话的时候可不能这么着回。」
「啊？」李丰越发不解，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们在干清宫当差，自然凡事都要以万岁爷为先不是？
为何师傅叫自己瞒着万岁爷呢？
「你听我的便是，进去同万岁爷禀告时，只说娘娘很喜欢便行。也算不上欺上瞒下，毕竟娘娘对除了书以外的赏赐不是都很满意吗？」
梁九功瞧见妞妞好容易又得了万岁爷的青眼，自然不想叫她又得罪万岁爷。
好歹也是从干清宫出去的丫头，梁九功心里头自然想着叫她过得舒坦些。左不过只是一些小事，瞒一瞒对万岁爷和妞妞来说都好。
「是，徒弟知道了。」
李丰半知半解，却还是很听师傅的话。
梁九功敲门禀告，康熙叫李丰进去回话。
「奴才参见万岁爷。」
「东西都送过去了？」康熙一面问一面仍旧批阅奏章，他素来便能一心二用，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回万岁爷的话，东西已经尽数送到钟粹宫了。定嫔娘娘她……她很是欢喜，说了好些多谢万岁爷赏赐的话。」
康熙却轻笑，对李丰的话打了个折扣。妞妞在要东西的时候甜言蜜语很正常，但是东西要到了，她的话可就不会那么多了。
「那些书她也见到了？」
「回万岁爷的话，娘娘也见到了。娘娘尤为喜欢那些书。」李丰心里头记着师傅的交代。
「是吗？」康熙这下方才停下写字的手，颇为诧异看向李丰。「她当真喜欢那些书？」
这怎么可能呢？妞妞听胤礽背书时候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显然是个不爱念书的。
「娘娘说，只要是万岁爷的赏赐她都喜欢。」
李丰话已经编造了，怎么都要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哦？」康熙挑眉，这倒是有些叫他出乎意料了。妞妞包衣出身，会下棋已然叫他十分意外，现如今莫非还会识字念书不成？
「那朕还说要考察的话你也同她说了？」
「说了，娘娘也很高兴。」李丰点头，心下腹诽万岁爷今日怎么问的这样细。
从前给别的宫殿送东西，万岁爷最多问一句东西送到了便完了。李丰越想越紧张，他这属于欺君之罪了吗？
「朕知道了。」
康熙颔首，瞧出李丰有些许的慌张，一时扬唇笑了。
「你先下去吧。」
李丰连忙颔首，狠狠的松下一大口气，这才转身跑了。
殿内，苏晗给康熙换上一杯新茶。康熙接过茶盏，搁在手心里颇有兴致看向苏晗。
「定嫔从前在御茶房当差时，爱看书吗？」
苏晗一时愣住了，看书？妞妞平日里除了睡觉便是数钱，什么时候看过书。
「回万岁爷，兴许是看的吧。」
「给朕说实话。」康熙晃着茶杯，茶香四溢开来。
苏晗面色有些许的为难，「奴才也不知。」
「那便是在你眼跟前没看过了。」
苏晗沉默，这叫她怎么回答。
康熙从她的沉默中便窥探出了答案，一时觉着有趣起来。
考察妞妞背书，应当要比考察胤礽有趣许多。康熙只要想一下妞妞憋着一口气什么都说不上来的样子，便忍不住扬唇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