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恩佐往门口呶下巴:「钥匙在鞋柜抽屉里。」
蒋戎看着许恩佐,手指纪天养:「他还没驾照,你敢让他开你的车?」
许恩佐:「没事,这边不违章没人管。」说完在桌上顿一下筷子开始扒饭,看蒋戎仍不举筷又补充一句:「我教过他,开挺好……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开喽。你有驾照的吧?」
蒋戎哂笑点头不再废话。
纪天养边吃边问:「厕纸要不要再买点?」
「买。」许恩佐言简意赅,夹起一隻虾球咬开:「哇……有龙虾,这顿饭很贵呀!你发财啦?」
纪天养笑嘻嘻指蒋戎:「Reg请客。」
蒋戎从外卖砂锅里舀一碗汤出来放许恩佐面前:「听说你也是炉港人,应该爱喝老火汤吧?」
许恩佐实话实说:「其实一般,我在炉港生活时间很短。」
蒋戎锲而不舍:「那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重新请你。」
许恩佐认真想了想:「鹅肝,还有焗面。」说完抬眼看看蒋戎,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嘿,你不用刻意讨好我,你跟天养付同样房租就行,你们认识,我不涨价。」
蒋戎表情一窘,心想这人说话真够直白。他确实有意讨好许恩佐,但只是因为觉得对方人品不错,可以交个朋友。
许恩佐自顾自闷头吃饭,吃完抹抹嘴站起来就上楼回房,话少到离谱。
纪天养已经习以为常,等蒋戎也吃完手脚麻利收起自家碗碟堆到水槽里冲洗,其他打包餐盒统统塞进垃圾袋。
到玄关取出车钥匙,示意蒋戎立即可以出发去购物。
两人在院门口扔掉垃圾,坐进车里之后却无论如何点不着火。
纪天养嘆口气,推门下车冲楼上大声喊:「Enzo,车子又发不动啦!」
三分钟后许恩佐拿块移动电池下来,动作娴熟掀开小汽车前盖搭电,汽车发动起来后把电池塞给纪天养:「你拿着这个,回来时发不动再搭一下。」
他话音未落,隔避房屋出来个白人老太太,隔篱笆挥舞手臂高声指责许恩许,说他汽车太脏,草坪杂乱,门前步道地砖裂了也没修补,警告他再不处理就报警。
许恩佐翻着白眼转过身,朝对方耸肩摊手讲了一大串法语。谁也不知道他说什么,但说完他就若无其他回自己房子里去了。
老太太又朝纪天养隔空挥拳,凶巴巴咒骂:「你租他房子迟早也要吃官司。」
纪天养挥挥手,用炉港话反问:「唔好意思,听唔懂你说咩吤!」然后果断转身拉蒋戎上车绝尘而去。
蒋戎坐在车上乐不可支问纪天养:「你们怎么跟邻居处得这么差?不晓得远亲不如近邻?」
纪天养拧眉抱怨:「不是我们态度差,是她很过份。这边雨季潮湿,新春时我们把被褥挂院子里晒一下,她居然直接报警把Enzo带走。结果害Enzo在警局被关整天还罚款一千多英镑,要知我一个月房租才三百。你说她有多可恶!」
蒋戎哭笑不得:「有的地方是不准在户外晒衣物的啦,我们要入乡随俗。」
纪天养:「但凡她有点好心,提醒一句不行嘛?」
蒋戎这回点头表示认同。
第二天是周末,纪天养把从炉港带回的中六联考材料拿出来自学,蒋戎打电话叫来当地家政公司帮许恩佐洗车修草坪换地砖。
许恩佐早上喝牛奶中午饮果汁,傍晚终于下楼吃饭,双手插兜笑眯眯斜倚厨房门边睇住蒋戎:「喂,你挺能折腾呀?」
蒋戎摊手:「你昨天都说了我是在讨好你这位房东,今天当然再接再厉。」说完指指餐桌上已经摆好盘的熟菜:「我跟天养都是第一次煎鹅肝,你尝尝怎么样?」
纪天养在坐在桌边介绍:「我煎的好像有点糊;Reg煎的漂亮,不过我看里面还有血丝。」
宅男房东倒是不挑剔,呵呵哂笑走到桌前:「都OK的啦……煎老的就抹点果酱,带血丝的拧几下黑椒盐。」
许恩佐两盘鹅肝各尝一口,转身拉开橱柜拎出瓶红酒:「我不会煮饭,请你们喝一杯算谢礼吧。」
第10章 难兄难弟
宅男房东心情渐佳说话也渐多,跟蒋戎纪天养碰杯饮红酒,问他们什么关係,是普通朋友还是谈恋爱那种朋友?
纪天养脸色泛红,但不晓得因为害羞还是酒精崔熟,支支唔唔:「……目前是普通朋友。」
「傻乎乎……」蒋戎托腮嘿嘿窘笑:「普通个鬼喔!阿养生父是我的继父,我们是一家人,Brother。」
纪天养立即辩解:「老爷说暂时不要说出去,被别人知道不太好。」
许恩佐这次脑子转得特别快,抬手挥两下:「哎?等等等等……就是说,Reg妈妈再婚的老公出轨生了阿养?现在他让继子叫爸爸都不让阿养这个亲生子叫爸爸?」
蒋戎和纪天养被他直白剖析挤兑出两脸尴尬。话是没错,但被耿直道出真谛可真叫人伤心。
许恩佐自顾自继续解读:「你俩这种关係还真复杂,既没有血缘关係,也不在同一张户口纸上;但如果想谈恋爱,家人恐怕不容易接受。」
蒋戎惊讶许恩佐思维跳跃,同时又很困惑:「怎么忽然说到谈恋爱?我为什么要和阿养谈恋爱?」
许恩佐一愣,扭头瞅眼纪天养:「我以为阿养喜欢你,你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