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天养也躺回床上,脸朝下绷直手脚像条腊肠样左右翻滚:「我也是,忽然很想念老爸,让他跟我讲到底怎么回事。」
他说的老爸当然不是蒋志行,而是养父纪小飞。
蒋戎:「阿飞知道你回蒋家会替你开心。」说完伸手在纪天养后背拍一巴掌:「你不要再翻了,翻得我头晕。」
纪天养乖乖躺平小声附和:「会吧……」
蒋戎:「你有没有想过试试找回生母?」
纪天养:「老爸和老爷都说我妈生我后立即出国嫁老外。十几年都没想过回来看看我……应该生活得很好,我也不想给她添麻烦。」
蒋戎回想中午时纪天养声泪俱下说自己亲妈是绑匪,还要绑架自己勒索蒋老爷。
再联想蒋志行刚刚说出门一定要带上家里所有保镖提防绑匪。心里暗自嘆气,寻思这件事还是别让天真小朋友知情为好。
但等纪天养回客房就寝后终究没忍住悄悄跑去敲父母房门,编个理由把蒋志行请自己房间谈心,问阿养生母是否经常勒索要钱?
蒋志行当然矢口否认,说自己已经跟对方一把结清帐目,十几年没联繫过,天晓得她现在身在何方,更没有勒索的事情。
蒋戎唉生嘆气:「老爸你这人既心软又念旧,如果我是她,为了钱更要缠住你,怎会这么痛快人间蒸发?」
蒋志行一脸不悦:「你在哪里听到风言风语,还是自己胡思乱想?」
蒋戎讪然撇嘴:「我是想,如果她跟你要钱,你肯定不敢告诉老妈,不晓得私房钱还能撑多久。」
这话一语中的说到蒋老老爷心坎里,气得蒋老爷大翻白眼:「现在阿养都认回来,我还怕她勒索?呸!」
蒋戎起身从书柜抽屉里拿出张银行卡:「你跟老妈这些年给我许多压岁钱,就当我江湖救急,若她真的找来,您别把人家逼急……毕竟是阿养生母,您说对吧?」
蒋志行接过卡片,眼中渐渐蕴出泪意,拉蒋戎坐自己身旁摸他发顶:「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亲生儿子,有时也会不甘心。」
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噎,一抱把住蒋戎:「总之将来一定不会再这样想。阿戎,爸爸会永远把你当亲儿子看待。我现在就给你和阿养订机票,明天飞去伦敦,绝不让坏人影响你们的生活跟前途。」
蒋戎满脸惊诧:「这么着急?」
蒋志行起身拍拍他肩膀安慰:「不是着急,但既然决定了就早点出发。早点休息,明天你把要帮阿养买的习题册写下来让阿聪去买,你们在家里收拾东西打包行李。」
蒋戎送走蒋志行躺床上辗转半宿,把纪天养中午好似发神经一样对他说的话一字一句回想清楚。
越想越觉毛骨悚然,也越想越睡不着觉。
老爸突然这样担心自己安危,如果这种担心事出有因,为何「担心」又来得如此突然?
那么阿养如果没有突然回家,自己现在又会发生什么事?
蒋戎浑身寒毛倒竖打了个激灵,抱被跳起来跑去对面客房,挤到纪天养这枚人形护身符旁边躺平。
纪天养睡得正香,感觉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迷迷糊糊欠身觑眼,伸手搭住对方肩膀嘆息:「啊……Uncle,我喜欢你。」说完咂咂嘴又睡过去。
蒋戎欲哭无泪,等纪天养再次睡熟后轻手轻脚把对方胳膊推开:「我知道你喜欢我,那你也得是女生才行啊。」
纪天养第二天清早看见蒋戎睡在自己怀里先一愣,随后默默撤开手脚翻过身,夹腿屈身双眼紧闭自行冷静,同时庆幸蒋戎没同时睡醒看见自己狼狈反应。
但等他完全清醒过来睁眼四顾,猛地坐起身回头盯住蒋戎后脑勺:「Uncle,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蒋戎睡梦中已经被他挤到床边,听见声音不自觉又往旁边翻身,结果扑通声栽到床下,纪天养想捞他一把都来不及。
纪天养面色涨红,表情羞涩摸摸自己T恤短裤:「Uncle,你是不是……是不是……」
蒋戎本来已经坐起来,看他少男怀春羞涩模样又躺回床底,拉起被子蒙头扯谎:「我房间空调坏了。」
纪天养盘腿坐在床上望住床下嘿嘿傻笑,廖凤欣这时在外面敲门:「阿养,下楼吃饭。」
纪天养连忙应声:「太太,我这就来。」
廖凤欣问:「看见你哥没?」
她昨天虽然怨怼纪天养,但今天已决定接受丈夫亲生子进门,所以大清早主动来示好。
纪天养没能马上接收到蒋太释放的好意讯号,但由于对蒋戎思想不纯洁,所以脱口而出撒大谎:「没呀!」
蒋戎腾地从地上坐起来,瞪住纪天养悄声呵斥:「没什么呀?我又不是来跟你偷情!」
纪天养不等他说完已知自己搞错情况,像驼鸟一样把脸埋在枕头上,屁股撅老高,动作十分滑稽。
蒋戎哭笑不得拄额嘆气,俩人等外面没动静才敢拉开门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谁知廖凤欣正在蒋戎房间给他收拾东西,房门大敞,蒋戎换季外套扔一床。女人看见自家儿子和纪天养仅穿贴身内衣从对面出来,惊诧得瞪圆双眼:「你们搞什么啊?你不是没看见他?」后面这句针对纪天养。
蒋戎嘿嘿哂笑,把怀里薄被捋一条挂脖子上,伸手推纪天养后脑勺:「这个傻仔,发神经喽。」说完反手把纪天养推回房间:「快去刷牙,等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