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蒋戎和纪天养回房,保镖阿聪单独找蒋老爷汇报,说大少今天其实没去公司,我陪他在上环公寓呆了一整天。少爷还自己喝了半瓶红酒。
「哈啊?」蒋志行先是惊讶,但很快嘿一声乐出来:「没人要求他去上班,只要他舒服,在哪呆着都行。至于喝酒……」
蒋老爷拧眉觑目思索片刻:「红酒又不是烈酒,况且只有半瓶。啧,我心情好时自己也能喝半瓶,只要不是酗酒没必要太拘着他。行我知道了,喝酒的事你帮少爷瞒一瞒太太吧,别让女人瞎操心。」
新年之前这段时间蒋戎实际上精神状态虽然没太大起色,但他爸妈都觉他在飞速好转。除了仍然不太愿意见人,好像已经没有别的问题。
新年假期他们一家四口带上保镖阿聪跟佣人丽姐飞往北美洲南海岸度假区疗养;但两周后回来时只有纪天养跟蒋戎二人。
蒋志行和廖凤欣都觉那家健康酒店很不错,于是开了张月卡做深度体验,顺便给蒋老爷的中风后遗症做强化调理。
若蒋老爷这次能扔掉拐棍,说明健康酒店的医疗团队却实有本事,蒋戎也可以考虑来这边长期治疗。
如果不管用,就不必再折腾蒋戎越洋旅居了。
蒋戎这次返港后直接回上环公寓窝居,纪天养让看护小唐白天来公寓照顾蒋戎吃饭用药,等他自己下班看护再回蒋家大宅。
常用药从之前的三种增到八种,他们从北美带回许多维生素跟营养剂。
蒋戎每天吃这些东西已经半饱,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具行尸走肉,如同机械一样运转生活,但按时按量服药的确能让惊悸症状减轻。
二月初接近农历新年,打工仔们各个临近收工准备放大假。
纪天养作为炉港商会龙头,缝年过节要参加各种公益活动,四处演讲团结友商、激励人心传播正能量,反而比平常还忙。
先前每天中午回来陪蒋戎吃饭,如今经常消失整天,晚上也未必能准时下班。
蒋戎因为不想与外界联络许久没摸手机,从北美回来后才重新开机。
未读消息与未接来电上红色数字代表友情长短。接近三位数的是旺仔,其次是和尚。
他仍然没办法面对贺子旺,无论对方是单纯关怀还是责难质问。
不过很想跟端木和见一面,端木和在留言里说想见他,任何时间都可以,只要蒋戎点头,大家仍是朋友。
蒋戎不想放弃这份宝贵友谊,但需要纪天养给他一些信心。
两个月大脑放空的生活令他对社交产生强烈恐惧。
但纪天养直到深夜才满身酒气回家,蒋戎耐心等他洗漱妥当拿出手机开口:「你觉我是不是应该跟和尚聚一聚?」
纪天养揉搓眉头接过手机查看对方留言,沉吟着躺到床上把蒋戎搂进怀里:「你很想见他?」
蒋戎神情纠结,犹豫半天才嗫嚅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纪天养按息屏幕扔开手机调侃:「叫声老公我就同意。」
蒋戎拧眉反问:「要你同意什么?你怎这么想给男人当老公?」
他并非寻求纪天养答不答应,叫老公这种玩笑就觉不合时宜。
但纪天养深以为然扬眉哂笑:「已经是你老公了好嘛?不然我们在干嘛?过家家啊。」
蒋戎抬手在他脑门拍一巴掌纠正话题:「和尚这段时间有跟你联繫过吗?」
「有,问很多问题。」纪天养嘆气:「我回答不了,你听到也只会头疼。」
蒋戎脸色转黯,像入定一样蒙起厚被不再言语。
纪天养也把自己钻进被子跟他纠缠:「恩佐和康小姐已经正式交往一段时间,不如周末约他们一起吃顿饭?他们只想看看你,不会拿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烦你。」
蒋戎心里烦躁时像只坚壳紧闭的蚌。
纪天养锲而不舍把他的壳撬开,不让蒋戎蜷缩身体逃避现实,噙住蚌舌汲取鲜甜,借醉意死缠烂打:「蒋戎我好爱你。叫声老公好不好?我会开心很久,乖,叫老公……」
蒋戎最后挣扎一次:「我不是女人,别给我洗脑。」
但随俩人交流深入,理智抵不过癫狂,「老公」两个字还是被纪天养磨到手。
蒋戎窝居久了出趟门要提前做心理建设,经天养提议回蒋家大宅聚餐,让家里佣人准备几道精緻的家常菜,反正只有四张嘴,吃不了多少东西就儘量自在点。
许恩佐在沪市购併的游戏公司已经开始运转,他工作日兢兢业业在外省当老闆,周末回炉港跟康语彤约会。
蒋戎对前女友用情有限,但看见许恩佐这位从前令他轻蔑的傻小子不免心生感触,很想问问他跖跋冰如今身在何方。
许恩佐左手挎女友,右手腋下夹一隻仿古缎面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康语彤甜点投餵太周到,原本一张苗条的葵瓜子脸竟然开始有往圆润南瓜子方向发展的趋势。
一见面就快快乐乐打招呼:「蒋Uncle好久不见,我们都很想念你呀。」
蒋戎微笑点头:「我很好。」大概因为心情太复杂脑子也不大跟得上,支应说话有点不知所谓。
康语彤神情伤感:「阿戎,我们都很担心你。那天你忽然晕倒,把我们吓坏了。」
蒋戎点点头,又重复一遍:「我很好,进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