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戎伸手朝纪天养方向,忽然换讲国语:「林教授,约林教授。」
纪天养开始以为蒋戎又跟自己要手机,身体不耐烦的往后闪躲,随即听见「林教授」才愣了愣凑上前追问:「林教授,帝京的林教授?」
蒋戎呼吸沉重,坚持对纪天养说普通话:「打给方树民,帮我约林教授。」
他说完等待两秒,眼里蕴出泪意嗫嚅:「老公……」
纪天养骤不及防心头一颤,满脸怔愣低头望向蒋戎面孔。
蒋戎脸上没精神、眼中没神采,脸颊不復往日丰盈,一味喃喃祈求:「老公,打给方树民……约林教授。」
纪天养讷然点头:「好,我这就找方树民。」说完想了想,继而柔声安慰:「Uncle没事的,你只是发烧,很快会好起来。」
他安抚过蒋戎,抿唇缓缓神继续支使小唐:「愣着干什么?快给单医生打电话。」
小唐一时没转过弯:「不是找林教授?」
「林教授在帝京!你订机票前先让单医生过来!」纪天养满脸恨铁不成钢,起身去拿蒋戎手机时才想起电话里的通讯录早已被他清空。
「我丢!」蒋戎手机被无声摔在床上,纪天养改拿自己手机给公司助理打电话:「到办公室了没?到了以后开我电脑找一份电话通讯备份,然后把里面方树民和林教授电话发给我……林教授可能叫林卓良,差不多发音你找一下。」
他这边放下电话,小唐也已经联络上单医生,年轻看护手足无措看向老闆:「纪总,……现在订机票吗?」
纪天养点头,但不等小唐再拿手机又就出言否认:「我做助理时若有你这份『机灵』已经失业八百次。你不晓得要等我约好人跟时间?」
他边说边走出卧房给千里外蒋戎远在帝京的医生跟大学同学打电话。
林教授年纪很大,纪天养听说过这个人但没见过本尊,只知对方很忙碌,平常电话很难打通。
所以蒋戎每次联繫对方都会找一位叫方树民的同学帮忙预约。方树民比蒋戎大一届,是蒋戎在帝京当交换生时的指导员。
纪天养先尝试给林教授打电话,确认打不通后转而联繫方树民。
小唐见眼前情势紧张不敢偷閒,拿毛巾包冰袋给蒋戎敷额降温;看蒋戎被子底下似乎没穿衣裳,又去衣橱里拿干净睡衣。
蒋戎脖子往下有许多浅粉或淡红色斑斓吻痕,小唐扶他套睡衣时心里陡然生出愧疚,后悔昨晚没及时阻止纪天养「发酒疯」……否则今早也不会白挨一顿骂,真是少说一句话害苦三个人。
纪天养这边跟方树民沟通不太顺利,主要是对方听不懂炉港话。纪天养要把语速放很慢,一句话一句话跟对方确认是否了解自己在讲什么。
最后还是方树民灵机一动,说要不您讲英文吧,英文我能听懂;这才把俩人交流通道梳理顺畅。
纪天养说蒋戎只信任林教授,但听说对方年纪很大了,不晓得有没有退休。
方树民同样用英文回覆:「我可以在校内网查一下,但就算仍旧坐诊,最快也要一星期才能约到教授的特需门诊,约到我给你打电话。Reg情况是否很严重?前段时间问我要大鹅,我觉他状态很好,还以为他已经痊癒了。」
纪天养这才知道蒋戎给许望山淘换那两隻特种大鹅也来自这位方师兄出手相助;于是赶忙多说两句跟对方道谢。
但对蒋戎病情含糊其辞:「其实之前没有很好,一直有在用药;现在也没有很差,只是最近不舒服比较多,想让林教授帮忙整体调理一下。」
纪天养前脚挂断方树民电话,蒋老爷电话就无缝衔接打进来:「阿养,今早端木和给我打电话告状,我看时差你那边已经深夜就没打给你们。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有误会?」
纪天养揉脑门嘆气,多往外走几步远离蒋戎卧房:「昨天和少来看Uncle,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说贺子旺的事情;结果害Uncle旧病发作……我跟他推搡两下。」
「这孩子,怎么一把年纪没有半点分寸!」蒋志行在电话那头沉声抱怨:「有什么事不能等阿戎好一点再说?」
纪天养附和:「是啊,我也气这个。Uncle现在迷迷糊糊的还在发高烧,等下单医生会过来先帮Uncle退烧。」
蒋老爷唉声嘆气:「真是辛苦你了,公司家里两头忙,还要兼顾商会。吃不吃得消啊?」
纪天养深受关怀眼框泛酸,情不自禁摇头放软嗓音:「我很好,没关係。Uncle让我联繫帝京的林教授,我们过几天可能会去内地。」
「啧……」蒋志行态度略显踌躇:「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回内地治疗,去那边不仅要住院还要喝中药,不知几时才能出来。你如果很忙,也可以把他送来北美跟我们在一起。」
纪天养语气为难:「Uncle比较信任林教授,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哦。」蒋老爷想了想:「好吧,那我跟他妈妈早点回去,正好跟你们一起过春节。」
纪天养点头称是,让蒋老爷敲定行程后告诉自己,他好去接机。
等结束这段通话回到蒋戎卧房时小唐已经给蒋戎穿好整身睡衣,身上还多套一件绒衫保暖。
纪天养知道蒋戎被子里什么都没穿,盯住小唐时眉头又皱起来:「谁让你——」
他想呵斥小唐「谁让你碰少爷?」但话没说完门铃就响起,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刚约了单医生,总不能让蒋戎光着身子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