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
虞慈点了点头,「真心实意。」
陆严岐不说话了,转过头去,深长呼吸了一声。
沉默横亘在三人之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无数次,虞慈问自己。
事到如此,也不过都想留个体面罢了。
想了想,她找了个台阶给他下:「我知道你刚才是生气说的话,不是真的想那样做——」
「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想到那天在车上自己说的话,「我的眼光还不至于差到……」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就算是真的放下了,感情还在那里,语调轻了些,掩饰喉口的颤抖,「喜欢这么差劲的人这么多年。」
回忆起回来之后和他发生的种种,激烈的争吵过,较劲过,对抗过,也想过缓和,想必陆严岐也是真心实意的想挽回过她,要不然像他这么骄傲自大的人,怎么可能会几次三番做出这么失态的事,但她到底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如今也只能这么说,她站的有些累了,抱着手靠在一旁,嗓音依旧轻轻低低的,「我考虑过和你结婚,但只要一想到,以后几十年每每看见你都会想起过去那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会让我觉得无法摆脱过去。」
「陆严岐,我的理智想让我原谅你,可我的心做不到,所以还是那句话,我选择放下,感谢你,但并不打算原谅。」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不喜欢到喜欢我的,又是一副非我不可的架势,还是希望你静心思考一下,你就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拼命向我伸着手,给我吧给我吧,得不到,你就哭就闹就要毁灭全世界,逼迫我投降。」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得到了又怎么样,还不是相互折磨着渡过余生,我不要再走父母的老路了,也不要在一个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的人身上耗费时间。」
「只有孩子才会哭,才会闹,你知道为什么吗?」虞慈语调缓缓的,说到这里,她看向陆严岐,后者不语,像是在思考。
她接着说,「因为孩子是最无力的,他的吃喝拉撒都要靠大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哭闹,如果他有能力,就不会哭闹了。」
「陆严岐,你就像个孩子。」虞慈轻轻重復着这句话。
陆严岐依旧没吭声。也没走。
她继续说,「你对我是占有,输不起,还有什么呢?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愧疚,你想得到我的原谅,以抚平你的歉疚,说到底,还是为了你自己,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今天不会出现在这里。」
「放不下的人是你,就算你真如今天所说的,对宣潮声做了什么,他毁了,你的心里又能好受多少呢?说到底,你纠缠的,抗争的,不肯放下的,是自己的心罢了,但试问一下,你心里真的舒服吗?」
「如果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我可以原谅你,希望以后不再相见,你做得到吗?」
她嗓音轻轻软软的,却是一针见血,像是针一样直戳陆严岐的心底。
虞慈说完了,把想说的,该说的,藏在肚子里的话全部统统倒出来。
她把要说的都说完了,听不听那是陆严岐的事情了。
好久好久,时间像凝滞了一样。
陆严岐再开口时,嗓音低哑,「我发现喜欢上你,已经晚了。」
虞慈相信这句话是出于他的真心,但是,她淡淡道:「我给过你机会的。」
他忽然感觉喉口有酸涩的情绪涨上来。努力压住了,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陆严岐和父母离开虞家的时候,送他们的只有秦华月,一边说着自家两个孩子真不懂礼貌,一边将他们送到门口。
陆严岐转头望向楼上房间的灯,停驻了几秒。陆东风也朝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颜颜啊现在不得了,有想法的很,以前从来不顶嘴的这小丫头。」秦华月接口说:「那还不是在外面呆了几年长了见识,但再怎么样也和阿岐比不了,对了,阿岐,你新工作定了吗,我听谁说你年薪上百万了?」
陆东风颇为骄傲道:「他是打算去海市了,本来我还想把颜颜也调过去,他们公司在海市的分公司……去历练个几年,然后再空降回来……」
秦华月眼睛都亮了:「那敢情好啊……」「但刚刚你看颜颜的态度……」陆东风为难道,而后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家这个从小就不缺人追,上次王局的孙女看过他照片,蛮喜欢的,有空就认识一下,结婚嘛,还是门当户对要紧。」
秦华月脸色僵了。
好在夜色下也看不大清。
陆严岐没说话,独自从院子走出去,一个人走在月光下,拐弯的那个花坛边,他停了下来。
花坛的正中栽着一棵树。
是那年虞家新搬到这里,吃完饭以后他们三个在楼下玩,正巧植树节,虞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棵树苗,三人就在这花坛种下了这棵树,虞慈称它为「友谊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