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寿辰到底是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燕氏吐了一口血,直到人都散去后,她才是幽幽转醒。
姜欢宜在她的床边哭得悽惨,「阿娘呜呜呜,太丢人了!」
这下倒是好了,整个燕京的人,都要觉得她们母女不是什么好人了。
燕氏脸色苍白,一口气哽在喉间,不上不下的。憋得她难受。
她根本不用想,都知晓燕京中的人们,是如何在背后说她们母女的。
「姜欢喜。这野种该死!」燕氏磨了磨牙。
她的胸膛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那野种如今是愈发的能耐了,竟还能收买了马房小厮,趁机反将她一军!
姜欢宜哭倒在燕氏的怀中,「阿娘,眼下可怎么办?方才任嬷嬷过来说。祖母让你这段时日都在府中静养着!」
这分明是禁足的意思!
姜欢宜悲从中来。
这下她们母女,可是彻底没有了翻身的余地了。
燕氏狠狠地咬了咬牙,「那老不死的,一颗心都偏得没边儿了!」
「等阿爹回来,他定然会责怪我们的!」姜欢宜越想,便越是难过。
可燕氏却冷笑了一声,「他回不到府里的。」
姜欢宜一惊。
她猛地抬起头来,这才是发觉,燕氏的眸中满是冷色。
「阿娘……」姜欢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燕氏低下头来。
她要趁着姜肆不在的这段时日里,将欢喜给除掉了!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姜欢宜双眼一亮。
只她还没笑出声来,便听到外头传来丫鬟的叫声。
「小姐,不好了,柳府的人打上门来了!」
姜欢宜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丫鬟道:「是柳夫人!她非说小姐害死了柳府的孩子,眼下人正在门外大闹呢!」
姜欢宜这才是想起来,她把姜韵给忘了!
燕氏呼吸一滞,「扶我起来,我出去会会她!」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没靠近床边,便又瘫倒在床榻上。
姜欢宜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阿娘,怎么办?」
又是柳府!
怎么又是柳府!
姜欢宜只觉得自己的一整颗心,都仿佛浸泡在苦水里似的。
燕氏喘了两口气,「不必害怕,她不敢拿你如何!」
「可是,可是……」
姜欢宜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先前在柳府受了大委屈,眼下听到柳府的人又来了。自然吓得六神无主。
燕氏咬牙切齿,「你马上走偏门离府,去找你凌云姨母,她会庇护你的!」
虽说上回凌云长公主丢了面子,可她和燕氏之间,还是有情分在的!
眼下燕氏连床都起不来,自然也无法替姜欢宜筹谋。
姜欢宜含着泪,点了点头。
房中的燕氏大鬆了一口气。
纵然柳夫人有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闹到公主府去!
姜欢宜在丫鬟们的掩护下。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正院。
她什么都来不及带,一心只想赶紧离开将军府。
只是她走到偏门前,才发现欢喜早便等着了。
「妹妹神色匆忙,是要到哪里去?」欢喜好整以暇的看着姜欢宜。
姜欢宜恍惚想起,今日欢喜对自己说过的话来。
——你莫不是忘了,自己身上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电光火石之间。姜欢宜醒过神来。
「贱人,又是你!」姜欢宜目眦欲裂。
欢喜轻笑,并不开口。
可她的神色,分明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欢宜扑过去,「姜欢喜,我跟你拼了!」
「妹妹,你若是伤了我,那可便是罪加一等了。」欢喜气定神閒。
姜欢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柳夫人正在找妹妹,妹妹不打算过去吗?」欢喜笑道。
姜欢宜忍不住道:「你分明知晓……姐姐。我们好歹是姐妹。难不成看着我被人唾弃,你当真会觉得开心吗?」
「我开心啊!」欢喜轻轻一笑,眼波流转。「我开心得不得了!」
姜欢宜握紧了拳头,好半天才是平静了下来。
「姜韵的事,不是我做的。哪怕柳夫人再是闹腾。也与我无关。」姜欢宜声音颤抖。
她努力地想要掩饰自己的异样,「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姜欢宜让下人们去开门。
欢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妹妹确定,要从这扇门走出去?」
不知为何,姜欢宜却觉得心头很是不安。
可她根本没有选择。
除了去公主府避难,她不知晓自己还能做什么!
都怪姜欢喜!
「姜欢喜,终有一日,你会失去所有!」姜欢宜咬着牙说道。
下人们已是将门打开了。
姜欢宜毫不犹豫地拎着裙摆,跑了出去。
欢喜扬了扬唇,「妹妹,我劝诫过你了。你既然不听。那便莫怪我了。」
不过是瞬息之间,外头便传来了二夫人又尖又利的声音——
「快来人啊,姜欢宜要逃跑!」
这一声喊叫,如同惊雷一般,将前门的所有人都给引了过来。
二夫人带着人,牢牢地将姜欢宜给围住。
姜欢宜进退两难。
趁着柳府的人还未赶到。姜欢宜神色凄楚地恳求道:「二婶,让我回去吧,求您了!」
二夫人心中爽快得很!
在二房跟前,姜欢宜一向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仿佛二房是她底下的奴才们似的!
如今姜欢宜竟也有向她低头的时候!
可二夫人却分得清轻重,「宜儿,不是二婶不体恤你,而是你又害了人!」
二夫人的目光在姜欢宜的身上转了一圈,幸灾乐祸得很。
姜欢宜挤出两滴泪水,「二婶,我是被冤枉的!我是什么性子,您最是清楚了。二姐姐是我嫡亲的堂姐,我怎会害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