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坦白
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圣上坐在上首。
在他的身侧,欢喜正低头泡茶,神色悠閒,似乎并没有被连日来的流言给影响了心情。
再底下,是一身官服,气势逼人的姜肆和满脸恭敬的大理寺卿。
里正和陈婆被官差押进来,还未抬头,便先跪了下来。
「草民见过圣上。」
声音颤抖。满是不安。
欢喜给圣上倒了一杯茶,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底下的里正。
圣上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底下的里正和陈婆瑟瑟发抖。已然是怕到了极点的模样。
里正额头的冷汗不断滑落,他跪得双腿发麻,亦无人叫他起身。
可他却半点怨言也不敢有,甚至巴不得这殿中的人,将自己的存在给忘个彻底。
「平身吧!」圣上开口道。
里正不敢起身。
圣上双眸一眯,面上已是多了几分不悦。「朕让你平身。」
凌厉的戾气毫不留情地朝着里正压了过来。
里正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你有何冤情,要敲响御鼓?」大理寺卿干咳了一声,走到里正的跟前来。
里正只觉得有两道逼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似是要将他给撕碎了一般。
他哆嗦着抬起头来,「误会,这都是误会啊!草民没想要敲御鼓,是,是那陈混子非要拿草民的头去撞御鼓的!草民冤枉啊!」
他方才同官差解释过了,可那冷麵的少年大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误会?」姜肆薄唇往上勾了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那也无妨,反正你们陈家村也有冤情。你们不是说,姜姜生来不祥,克到陈家村,要将姜姜给杀了?」
里正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圣上身侧,笑意盈盈的小姑娘。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那小姑娘,比眼前的大理寺卿更是可怕。
「草民……」
里正亦是为难了。
如今事情闹得这般大,是出乎他和陈婆意料的。
「怎么?难不成里正天天带人围在大理寺门前,只是觉得大理寺门口树高风大?」姜肆嘲讽道。
「草民不是……」
「姜氏女是祸害!姜氏女不死,燕国必有大难!」陈婆不合时宜地喊了一句。
里正双腿一软,险些没跪下来。
「哦?什么时候江山社稷,竟然能凭藉区区一个小姑娘的生死,来决定了?」姜肆觉得好笑极了。
简直荒谬至极!
「告了御状,事情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陈里正,你身为里正,便代表了所有的陈家村的村民。若你们所言为虚,那等着你们的便是整个陈家村,都会被流放边关。」大理寺卿盯着里正的双眼,面上闪过几缕悲悯。
这便是贪心不足的后果!
里正瞪大了双眼,全村流放?
「你以为你的把戏,当真能瞒得过圣上?事到如今,你若坦白交代。说不准圣上心情好,还会饶恕你们。若让圣上派人去查,只怕到时你们要后悔了。」
大理寺卿的话,里正听在耳中。
他早便后悔了!
只是他若是什么都交代了,那一整个陈家村,便皆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他不免想到那人曾说过的。只要陈家村内没有出叛徒,圣上便绝不可能找出任何证据来!
里正咬了咬牙,「草民和陈婆所言句句属实,姜氏女就是个祸害!圣上一定不要被她给蒙骗了啊!」
「不见棺材不掉泪!」姜肆冷哼了一声,「将人带上来!」
官差们押着绿柳和几个村民,将人带到了金銮殿中。
「圣上饶命啊——」
几人纷纷跪了下来,朝着圣上求饶。
里正大惊失色,「你们……」
分明说好了,无论如何皆会守口如瓶的。他们这是要害死陈家村的人啊!
绿柳的衣裙上带着血迹,她怨恨地瞪了里正好几眼。
都怪这个废物!
若不是他控制不住,将事情给闹大了。她便也不会暴露了!
一个青年狼狈地捂着脸,「圣上,这一切都是里正的主意!是他收了旁人的银子。要我们一起陪他欺君犯上!圣上,我们都是无辜的!」
完了!
全完了!
里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你怎么……」
怎么全交待了?
「你贪图旁人的银子,却连累了一整个陈家村的人!」青年喊道。
「我……」里正双手颤抖着,指着青年。
青年目光中满是怨恨,「你和陈婆的把戏闹得人尽皆知,为了谋害姜三小姐,你们无所不用!如今事情闹大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就是陈家村的罪人!」
里正瘫倒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双眸。
「我说,我什么都说!」
事已至此。再隐瞒亦是没有了意义。
大理寺卿大鬆了一口气,「那便说罢,在圣上跟前,将事情的始末一一说清楚。」
里正声音沙哑,「事情还得从半月前说起……」
「圣上,将军夫人求见。」外头传来了宫人的传报声。
里正和绿柳同时抬起头来。朝着殿外看去。
圣上眸光一暗,「宣!」
燕氏身穿一袭华丽的天水碧丝绣宫装,墨发簇拥着梳成髮髻,上头插着几支精美的簪子。
她从殿外缓缓地走进来,路过里正和绿柳,目光一扫,冷意渗人。
「皇兄不必再查了,臣妹便是那幕后的主使。」燕氏平静道。
纵然早知晓是她,可她来到金銮殿中坦白,到底是叫人大吃了一惊。
里正顺势便道:「没错,草民正是收了将军夫人的银子,才和陈婆合谋要毁了姜三小姐的名声!草民等人从未想过将事情闹大,可草民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