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相会
欢喜本就没睡着,窗户一被人推开,她便是从床榻上起身。
「谁?」
夜里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在屋内洒下一片皎白。
借着微弱的光亮,少年背对着床榻,长身玉立,背影挺拔,「是我。」
是熟悉的清冷声音。
欢喜从蚊帐中探出头来。取了外衣披在身上,圾着鞋子走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语气中倒颇为失落。
莫予安勾起唇,道:「既是答应了你。自然是要来的。只是今日是我当值,没能来观礼,让你久等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来,里头装的是他给欢喜精心准备的礼物。
欢喜低低地欢呼了一声,「你给我准备了生辰礼物?」
她却还是头一回,收到除了家人外的礼物。
「打开瞧瞧。」莫予安道。
欢喜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将锦盒打开。
里头放着一根玉簪,簪头用红玉和白玉雕砌成了桃花的式样。簪尾微微上挑,如流云般流畅。
「可是喜欢?」
欢喜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玉簪,好看的桃花眼弯起,盈满了笑意。
莫予安挑眉轻笑,并不意外她的喜欢。
小榻上的碧色翻了个身。
欢喜猛地将玉簪揣到怀里去,朝着莫予安狡黠地眨了眨眼,」莫大人,你会不会飞檐走壁?「
莫予安心念一动,道了一声「得罪了」,揽着欢喜的细腰,从窗户跳了出去。
欢喜双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紧张地看着脚下的屋檐一一变幻。
最终,莫予安停在了将军府最高的小阁楼上。
正是月初,弯月挂在天空上,星辰耀眼。
「在我没有回到燕京前,我想当一个江湖侠女。仗剑走天涯。」欢喜抱着膝盖,偏头去看莫予安,「可惜阿爹说我吃不得苦,那点子本事只能逃命,根本无法自保。」
莫予安目光中带着暖意,「如今呢?」
「如今啊……」少女的声音轻柔,如同羽毛一般,拂过莫予安的心头,「想要守着将军府。纵然日后粉身碎骨,也要死守着阿爹和祖母。」
再不能如同前世一般,让他们不得善终了。
前世是一道枷锁,似是将她的一生都给锁牢了似的。
少年伸出手来,覆在她满是悲凉的双眸上,「姜姜,前尘往事,不该成为你的束缚。如今你已是有更好的一生,也该有新的期盼。」
「这就是我的期盼。」欢喜固执道。「你不懂的……」
旁人都不懂。
「你怎知我不懂?」莫予安望着头顶的弯月,眼中闪烁着欢喜看不懂的光芒。
没人比他更懂她的痛苦。
莫予安轻嘆:「当时我在乱葬岗中将你带回来,若我依照诺言带你走,你便不会……」
「唔。」欢喜在一旁打起了小呼噜。
莫予安看着她的睡颜,忽然笑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少女软乎乎的脸颊上。「傻姑娘。」
何必要活得如此辛苦?
终究这一生,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再也不会丢下她一人。
「我烧掉了秦宫,杀了害死你的人,可还是迟了啊!」
似是低喃一般的话,被夜里的微风吹散。
莫予安将熟睡的欢喜送回房中,再从窗户跳出来,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姜肆背着双手,目光挑剔地打量着莫予安。
他的双眸如鹰眼般锐利。似是要看到人的心底,将所有的秘密都给挖出来似的。
莫予安神色淡淡,「将军。」
姜肆低哼一声。「三更半夜,莫大人有门不走,偏偏夜闯小女的闺房。这隻怕不是君子所为。」
「小侄并无冒犯之意。」莫予安面上并无丝毫慌乱。
他满目平静地站在姜肆跟前,周身矜贵气度根本无法掩盖。
一瞬间姜肆竟还以为,站在自己跟前的,不是个半大少年,而是与自己同龄的老狐狸。
他眯起双眸,语气中亦带上了几分怀疑,「并无冒犯之意?」
老和尚是怎么养的孩子?
竟半点也不比大家教养出来的世家公子差!
莫予安如实道:「今日是姜姜生辰,小侄答应了姜姜,会来给她过生辰。」
「白天里怎么不来?」姜肆步步紧逼。
「白天小侄正好当差。」
「当差?」姜肆冷笑了一声,猝不及防地出手。
他的掌风凌厉,直朝着莫予安的面门而去。
莫予安身形一闪,避开姜肆的攻势。然而姜肆却不依不饶。手上带了七分杀意,同时内力极倾而出,与莫予安缠斗起来。
眨眼的功夫,二人再小院中过了数十招。
动静已是将耳尖的芦笙给引来。
姜肆见状,才是冷笑一声,停下手来。「莫大人好功夫。」
然而心中却惊惧不已,什么时候,区区一个少年郎,竟也能轻鬆和他对打了?
莫臭驴不过一介文臣,莫家长子子从父业,都不可能教出这样的儿郎来。
难道是延龄寺的秃驴?
「及不上将军一二。」莫予安道。
姜肆眼中满是忌惮,「小女单纯良善,一向不喜欢草莽之辈。日后莫大人见了小女,还是躲着走吧!」
莫予安心头一闷,片刻后展颜低笑道:「姜姜说,她从前想要当侠女。」
姜肆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
莫予安恭敬地立在一旁,语气微沉,「将军,我不会伤害姜姜。」
「莫大人身上若是没有血腥味,或许本将军还会信你几分。」姜肆轻嗤了一声。
莫予安一顿,他以为姜肆没发现……
「你的左肩受了伤,虽说伤口处理过了,可我却闻到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