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心事
床榻上的绝色美人,睫羽轻轻地颤了颤。
「你若当真恨我,便该是好好活着,活得比我还长久,如此你才能看着我死在你跟前!」圣上几乎是咬着牙,将这话说出口。
皇后费力地睁开双眸,看到眼前的人,她先是将手抽回来,而后才是将脸侧向内里。
「圣上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亦是如同三月清泉般。叮咚动听。
这是个由内至外,都完美到了极致的女人。
「朕来不得?」圣上收起面上的苦涩,扬起下巴。目光嘲讽,「朕若是不来,如何知晓你成了朕的皇后,却还一心念着……」
念及欢喜还在场,圣上磨了磨牙,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也罢。终究是你自己的身子,你不爱惜,朕总不能逼着你去爱惜!」圣上冷声道。
他站起身来,叫人丝毫也看不出,他方才正为了皇后而失态。
「圣上请回吧,陈茶命贱,还死不了,不劳圣上费心。」陈茶的声音比圣上更是冷漠。
圣上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他走得干脆,欢喜倒不知该是跟上,还是该留下。
好在,圣上人一走,皇后便将脸转回来。
「你又是哪个宫里的贵人?」皇后殷红的嘴唇微微勾起,「倒是生得标誌。」
她将枕头垫在脖子后,招了招手,将欢喜叫到跟前来。
「方才被吓到了吧?」皇后很是和气,声音温柔,「不必害怕。这后宫又不会吃人!圣上是在气我。不会迁怒你的。」
她当真以为,欢喜是新入宫得宠的贵人。
「娘娘,我不是宫里的妃嫔。」欢喜坐在床边,给皇后倒了一杯温水,「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姜家的姜欢喜呀!」
小姑娘的声音软乎乎的,叫皇后一下子便想起从前见过的那颗胖糰子来。
她「扑哧」一声,笑弯了双眸,「姜姜长大了。」
倒是与从前多有不同,也难怪她竟是认不出来了。
「乖孩子。我听人说,你如今是长住京中了。」皇后伸出手来,摸了摸欢喜丝滑的墨发,「怎也不见你和太子来凤仪宫?我宫中新来了个丫头,叫明安。那最是个活泼的,想来你们合得来。」
欢喜便道:「我见过明安郡主了,先前我还曾与她一同去了庐月庵上香呢!」
「小姑娘便该和小姑娘一块玩儿。」皇后低咳起来,「那孩子与你一般,是讨人喜欢的。」
她捧着欢喜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大口润润喉。
「娘娘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上一回见娘娘,娘娘还能与我一块去御花园中摘花呢!」欢喜撅了撅嘴巴,「方才太医说娘娘晕倒了,可把我和皇舅舅吓坏了。」
听她提及圣上,皇后面上的神色便淡了三分。
欢喜见状,只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方才你说。你与明安去庐月庵上香了?」皇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我记得,那庐月庵内的师太们,最是和气的。」
欢喜抬眸看了皇后一眼,「娘娘去过庐月庵?」
在她的记忆中,皇后似乎从未出过皇宫的宫门。
「年少时曾是去过的。」皇后目光怀念,嗓音中带着几抹忧伤,「庐月庵的师太们最是和气,说是问姻缘最灵验。可是……」
可是她那时分明求了上上籤。为何后来竟会如此?
「师太们被抓起来了。」欢喜低声道:「她们似乎都是前朝余孽,掳走了我妹妹和二皇子,因此被大理寺抓起来了。」
皇后双手一收。声音蓦地抬高了几分,「什么?!」
欢喜愈发觉得奇怪,她直勾勾地盯着皇后的双眼。「全都被抓起来了,庐月庵内藏着的财物,也都被搜出来了。」
皇后的脸色,又是苍白了一分。
她急急地吸了两口气,眼角竟落下一滴泪。
美人垂泪,着实是叫人心疼。
可欢喜却没有安慰她的心思,连忙站起身来,「娘娘,臣女该走了,皇舅舅还在等臣女呢!」
也不知皇后有没有听到她的话,仍旧是动也不动地靠在枕头上,怔怔地落泪。
欢喜快步出了凤仪宫。又猛地停下步子,回过头来。
凤仪宫高大巍峨,宫门前的宫人们一个个皆是规矩得不得了。
可欢喜却觉得,有冷风从凤仪宫中吹出来,吹到她心里头,叫她整个人皆是忍不住颤抖。
皇后……皇后与庐月庵的那些尼姑们。又有什么关联?
她该不该……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皇舅舅?
欢喜心不在焉地走在宫道上,一颗心却总也平静不下来。
「哎!」
一个不留神,她便撞上了前头的人。
抬起头来,便看到莫予安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你怎么进宫来了?」欢喜压低了声音,「可是找到碎玉了?我今日已是同皇舅舅说了,庐月庵的暗室里藏了珠宝的事情了。」
莫予安道:「没有找到,应当是不在暗室里。」
欢喜便点头,「那大抵是在别的地方。」
她说了这一句,便又低下头来,出神一般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莫予安皱了皱眉,声音抬高了两分,「你有心事?」
欢喜为难地嘆了一口气。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宫道上只有她和莫予安二人。
「方才我在凤仪宫里,皇后娘娘提到了庐月庵。」欢喜低声嗫嚅,「我不知晓,该不该将此事告诉皇舅舅。他们的感情不大好,可皇舅舅是在意她的。」
若她将此事说出口了,说不准帝后二人,便又要闹彆扭了。
再说了,庐月庵的尼姑们如今都在大理寺,也构不成太大威胁了。
「何必为难?庐月庵的余党不可能是皇后。」莫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