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离别
三日后,姜肆收拾好了行李,与妻儿告别。
老夫人含着泪,「姜家男儿,保家卫国。阿娘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平安安的。沙场上刀剑无眼,你务必要保护好自己。」
姜肆跪下来,挺直腰杆,「阿娘,儿子不孝,未能在您跟前尽孝。姜姜和宜儿,还要拜託阿娘多加照料。」
「快起来。」老夫人将儿子扶起来。摸了摸他英俊刚毅的脸,「好孩子,只要你好好的,阿娘便别无所求了。」
她哽咽了一下。到底是没有拽着姜肆不放。
燕氏亦是难得地湿了眼眶。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替姜肆理了理衣裳,「将军此去,万事小心。」
姜肆淡淡地点头,「放心就是。」
姜欢宜跑过来,腻着姜肆撒了一会儿娇,姜肆也配合地应和了一番。
最终却是让欢喜,送着他出城门。
姜欢宜恼得直拧帕子。
「你在燕京中。我总不放心。」
出城路上,姜肆骑着马,与马车并行。
欢喜趴在车窗上,双眸明亮,「阿爹又什么不放心的?二房已是分出去了,没人再会来害我了。」
她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来。
姜肆望着正前方,「若非是你如今年岁渐长,我倒宁愿将你带回祁城去。可世道对女子素来艰难,我不能因着舍不得,便害了你这一生。」
为人父母,总有千百般忧虑。
「阿爹是为了我好。」欢喜虽是不舍,却也没有闹着要一起走,「我在燕京会好好的,阿爹在祁城也要好好的。」
所幸那件事,发生在几年后。
在这两年内,她并不担忧姜肆的安危。
父女二人依依不舍,姜肆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女儿,不免又想到了之前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狼崽子,更是添了几分愁绪。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玉,交到欢喜的手中。
「阿爹,这是什么?」欢喜捏着碎玉,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
碎玉似是被人摔碎的,上面雕刻了一条尾巴。精緻得连尾巴上的细毛都看得清楚。
放在手心,血红色的碎玉如同一滴残血。
这碎玉,前世她并不曾见过。
姜肆目光幽深,「我也不知,将此物交给你是对是错。」
若非是出自对女儿的担心,他倒宁愿这物件永远不见光。
「不要让任何人知晓,你手里有碎玉,哪怕是你祖母。」姜肆揉了揉欢喜的脑袋,目光怜爱,「若有一日,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你便拿着碎玉去延龄寺。找智明大师,他会帮你的。」
欢喜一颤,这碎玉到底是什么?
「莫好奇。」姜肆笑道:「这是给你保命用的,可若是用得不好,那便是你的催命符了。」
他盯着欢喜,将碎玉给收好了,才是放下心来。
「等你及笄,我定回来。」姜肆许诺道。
欢喜点点头,「阿爹一路平安。」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雾气迷蒙,姜肆翻身上马。
欢喜在原地看着姜肆离开,直到姜肆再也不见了踪影。她才是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
身后不远处,少年正撑着伞,缓缓走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浅白锦袍,墨发被风吹起,双眸似是穿透了许多年的岁月一般,清澈又沧桑。
「下雨了。」
莫予安将纸伞举过头顶,替欢喜挡去风雨。
欢喜展颜一笑。「予安哥哥怎么来了?」
「我看天色似乎要下雨,料想你会来送将军,便来接你。」莫予安声音仍旧清冷。
只是若仔细看,便能见着他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欢喜无奈,「便是下雨,我也总能到马车里头躲雨的。何况,若我阿爹不是今日走,你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那便白跑一趟。」莫予安漫不经心道。
他心中却再是清楚不过,姜肆就是今日离开的。
关于她的事情,他总是印象深刻。
莫予安的马儿被小厮牵着走,欢喜也没有上了马车。
二人撑着伞,在雨中慢慢地走着。
「每次看着阿爹走。我总觉得心里头空了一块似的。」欢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郁闷。
「每次?」莫予安挑了挑眉,「你不是才送了这一次吗?」
往年她都是和姜肆一起走的!
欢喜默了默。
今生确实是头一回送阿爹,可前世……
好在今日是莫予安。若换了别人,说不得便要起疑心了。
她不自然地笑了笑,「瞧我,脑子都糊涂了。」
莫予安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是看着她的头顶,眸中目光却已是变得不同。
怨不得她会变化如此之大,看来正如他猜测的一般,她是「归来人」。
雨渐渐大了,欢喜只能躲到马车里。
莫予安披了蓑衣挡雨,「伞留给你,莫要得了伤寒。」
他话毕,也不等欢喜回答,便是一夹马腹,策马跑远。
雨声叮咚,欢喜低声嘟囔:「为什么……你什么都知晓。」
是神算?还是别的缘由?
虽说大房二房分了家,可雨姨娘却仍旧每日会来大房请安。
「大小姐近来不太对劲。」雨姨娘抿了一口茶,「妾总觉得,大小姐应当不会轻易答应远嫁。」
姜诺被碧色带出去玩儿了,房中只有欢喜和长空。
雨姨娘倒也没有隐瞒,「妾这几日瞧着。大小姐虽然都没有出门,可却时常叫下人送信出去。便是三小姐,都会大小姐和善了许多。」
先前那姐妹二人分明是水火不容的模样,如今骤然和好,确实叫人不得不去怀疑。
茶壶中泡了花茶,茶香淡淡,入口却清甜。
雨姨娘没忍住多喝了几口。
欢喜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