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传花
姜妙的小宴设在了燕京内最有名气的戏园子——梨园之内。
她包下了一个雅间,一早来到的贵女们嬉笑着坐在雅间里,探出头来看着下面台子上,咿咿呀呀唱着戏的角儿们。
「听说你家三妹妹也要来。」一个相熟的贵女,拉住了姜妙的手,「你实话告诉我,贵妃娘娘是不是因着你那三妹妹的关係,才会厌烦了你?」
姜妙眼下最是听不得人提起此事来,「别提了。想必贵妃娘娘也有自己的考量。是我没有福气罢了。」
那贵女轻嗤了一声,「依着我看,你那三妹妹就是个祸害。」
「你快别说了。叫三妹妹听到,仔细要找你麻烦,她可不是个好惹的!」姜妙警告道。
她话音才是落下,便听到四周传来一阵抽气声。
原来是欢喜到了。
因着要出门,她特意穿了橘红色绣线锦裙,衣领处的牡丹妖娆明艷。愈发衬得她容貌盛艷,清贵而不俗。
放眼燕京,断然是挑不出第二个比她更是好看的了。
姜妙悄然地握紧了双拳,愈发觉得不甘心。
她身旁的贵女更是气恼,「就她会装腔作势,上回若不是她,韵儿也不会掉水里去!」
「姐姐可算是来了。」姜欢宜迎上去,亲热十足地嗔道:「大傢伙儿可都在等着姐姐呢!」
这话说得,倒似是欢喜架子多大一般。
欢喜一拧眉,「妹妹这话不妥当。我是依着时辰来的,却没想竟还是来迟了些。不过叫大家等我,终归是我不对。」
她爽快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饮下,「以茶代酒,给各家姐妹赔不是了。」
姜欢宜眯起双眸,眼睁睁地看着欢喜三两句,便让人消了火气。
姜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戏快开场了。」
她瞥了欢喜一眼,又飞快地将目光收回来。
欢喜迎上她的目光,笑容娇俏,「大姐姐说的是,戏开场了呢!」
最后那几个字,在她的舌尖徘徊了一番,说出口软软糯糯的,却分明又带上了几分渗人的阴寒。
姜妙不安地和姜欢宜对视一眼,姜欢宜面色平静。轻轻地点了点头。
姜妙放下心来,招呼着贵女们坐下,又让小二上了茶点。
戏台上的伶人开始唱戏,悠长的戏腔婉转动听。
姜欢宜坐在欢喜的身旁,看着身侧少女那张愈发明艷的小脸,目光明灭晦暗。
她似是沉浸在这场戏里,桃花眼分外明亮。
底下有人往上张望,见着窗前的欢喜,眼中划过惊艷。
「姐姐觉得这一齣戏如何?」姜欢宜摸了摸自己的脸。勉强压下心中的嫉妒。
欢喜偏过头来,「有意思极了。」
她定定地看着姜欢宜,「这卢氏为了争宠,将女儿换成了儿子。偏偏啊,换来的儿子和她不亲近,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你说。这像不像报应啊?」
她的双眸黑黝黝的,姜欢宜在她的注视下,心里渐渐生出几分怀疑来。
姜欢喜……她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只是不等姜欢宜想明白,欢喜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戏台上。
一段戏唱完,姜妙便提议道:「角儿们还要歇着一会儿,不如咱们传花打发打发时间?」
所谓传花,和「击鼓传花」有异曲同工之妙。绢花传到谁的手中,谁便要站出来。
男子们击鼓传花,输家便要站起来作诗。女子们则不同。多半是表演一段才艺罢了。
姜妙早让人准备了绢花,有琴艺了得的贵女主动站出来弹琴。
头一轮玩,姜妙动作有些生疏。结果输家便成了先前和姜妙说过话的贵女。
那贵女上来表演了一段舞蹈,脸色不大好看。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她输了之后。自觉丢了面子,竟然就一直盯着欢喜看了。
欢喜对这名贵女有些印象,上一回姜韵落水,便有这名贵女站出来指责她。
似乎是叫柳什么蓉。
琴声急急缓缓,几轮下来,那绢花终于停下了欢喜的面前。
姜妙轻巧一笑,「三妹妹,该你了。」
「方才我跳了舞,方家姐姐写了诗,徐家姐姐作了画。」柳清蓉目中满是恶意,「可不好再重样了!听说姜三小姐自幼学的便和咱们不一样,这下倒是能开开眼了。」
「三妹妹天资聪颖。想来她的才艺,也更是惊人。」姜妙的手搭在了窗台上,不自然地捏了捏。
柳清蓉撇了撇嘴,「那我便等着看了。」
她私心对欢喜十分瞧不上眼,若非是占了家世的便宜,这也不过是个草包贱人罢了。
凭什么撩拨得燕京的贵公子们。都为她心动不已?
「我既然输了,也不好坏了规矩。」欢喜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淡淡,「不过我学的东西,都是为了保命的。边关凶险,没个歌舞昇平的时候,我便只能给大傢伙儿表演一个『上阵杀敌』了!」
她将花瓶里的花枝抽出来,凌空一扫,花枝上的水珠飞到了柳清蓉的脸上来。
柔韧的花枝,在少女的手中似乎成了利剑。破空声阵阵,她神色冷凝,仿佛面对千军万马。
柳清蓉抹一把脸,正要开口说话,却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人给推了一把。
「哎呀!」她惊呼了一声,朝着欢喜扑了过去。
欢喜背对着窗台,柳清蓉毫不意外地撞到她的身上来。
「砰」地一下,欢喜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窗台上。
窗台的木板「咯吱」一声,竟是碎了。
碎片落到地上,柳清蓉勉强站直了身子,后怕不已。
欢喜在窗边摇摇欲坠,柳清蓉抬头看着她那种娇美的小脸,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动了动。
若是,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