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坦白
从姜诺开始发病的日子往前推,排查出姜诺接触过的东西并不难。
雨姨娘和二老爷强忍着悲痛,从那一大堆东西里,找出了一件不属于姜诺的衣裳,与一个鲜少见到的茶杯。
那件衣裳不大,是孩子的尺寸,被夹在了姜诺往常穿的中衣内。若不是下人们仔细,险些都要错过了。
「将所有的下人都叫来。」老夫人道。
下人们早便收到了风声,很快便都来到了兰苑门前。
「这件上衣。是谁弄到小公子的衣裳里的。」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下人们身上。
下人们飞快地抬起头来,大部分下人面上带上茫然,倒是有几个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夫人将那几人留下。「你们是要自己交代,还是要我一一查?」
几人当中,便包括了欢喜小院中的青黛和莺飞。
二人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来。
「老,老夫人,奴婢见过这件上衣。」一个负责浆洗衣裳的婆子看了欢喜一眼。「奴婢曾在三小姐院里的衣物中,见过那件孩子的上衣。」
二老爷震惊不已,「欢喜!」
雨姨娘更是停止了哭泣,愣愣的看着欢喜。
房中传出了姜诺的哭声,刺得在场的众人一个激灵。
燕氏低咳了一声,「不可能是欢喜。」
「我和姜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去害他?」欢喜转头看着那婆子,「何况那件上衣若曾出现在我的衣物中,为什么我没事,反倒是姜诺出事了?」
除非她是曾得过天花的,不然的话,早在姜诺生病前,她便已经染病了。
莺飞咬了咬牙,忽然跪了下来,「小姐,小公子只是一个孩子,奴婢……奴婢实在是不忍心!」
欢喜低头看着她,「莺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奴婢求求您了,收手吧!小公子,小公子虽然是将军府唯一的男丁,可小姐也不能因着如此,便要杀了他啊!」莺飞声音中满是不忍,「小姐,将军不会希望小姐成为这样的人!」
「欢喜,到底怎么回事?」二老爷低吼。
「二老爷。那件衣裳是,是小姐让人放到小公子的衣裳里去的。」莺飞不敢看欢喜,「那件衣裳,是用了二夫人送来的衣料做的。恰巧青黛家中有个远亲染了天花,小姐便,便让青黛将上衣带回去,让那远亲穿过后再拿回来。」
莺飞逐渐冷静了些,「青黛与奴婢是同一屋的,奴婢亲眼看到。青黛偷偷将上衣塞到了小公子的衣裳里,还用从家里带来的茶杯,泡了水给小公子喝了下去。」
「不,奴婢没有!」青黛惶恐叫道:「奴婢是被冤枉的,奴婢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害小公子啊!」
「老夫人。青黛家中是不是有人得了天花,您一查便知。奴婢没有说谎,奴婢实在是不忍看到小公子那么小一个孩子,便被人害得没了性命。」莺飞大声道。
青黛的家便在燕京内,老夫人叫了个下人下去查清楚。
趁着这空余,雨姨娘亲自给姜诺煎了药,哄着姜诺喝下。
二老爷与老夫人等人在兰苑外,等着下人回来。
一个时辰后,下人将消息带了过来。
昨日青黛有一个远亲。正因着得了天花,不治身亡了。
青黛茫然地跪在地上,「老夫人。奴婢真的没有……」她的眼泪顺着面颊落下,「奴婢甚至不认得那什么远亲……」
莺飞瞪着她,「青黛。你说这话,便不怕天打雷劈么?你为了偿还你兄长欠下的赌债,收了小姐的银子来害小公子。若是你们害的是别人,奴婢倒也就忍了。可小公子做错了什么?」
「欢喜,你过来。」老夫人将欢喜叫到跟前来,「那丫鬟说的,是不是真的?」
因着姜诺是唯一的男丁,担忧姜诺会影响自己的地位,故而对一个无害的孩子痛下杀手。
欢喜面上甚是没有一丝慌乱,「不是。」
「三小姐!」莺飞指着青黛手腕上的镯子,「事到如今,您还要否认么?青黛手腕上那镯子。不正是小姐您赏下来的?」
青黛张大了嘴巴,这镯子明明是……
「三小姐,老夫人和将军都疼爱您,您又何必非是要和小公子过不去?他只是一个孩子啊!」莺飞痛心疾首。
「莺飞,我原先倒是不知,你是个喜欢替人申报不平的人。」欢喜目光沉沉。桃花眼中划过一抹嘲讽,「我看不透你们。」
青黛将镯子脱下来,「老夫人,这镯子是莺飞送给奴婢的。若是小姐赏赐下拉的,奴婢……早便将镯子给卖了!」
若非是莺飞与她日日相处,她亦不会将镯子给留下了。
「莺飞说这镯子是她从前的主家赏给她的,奴婢所言,若是有一句谎话,奴婢便不得好死!」
莺飞马上反驳道:「你撒谎也不打草稿!我在牙行里的时候,身上便没有值钱的东西了,又哪儿来的镯子送你?」
在她们进将军府前,牙婆子早便将她们身上之前的玩意儿,都给扒拉走了。
历来规矩便是如此,莺飞不说,其他人亦是知晓的。
青黛死死地咬着下唇。
她分明没做过这样的事,却被莺飞给盖了一口黑锅。若是她无法洗脱嫌弃,那谋害主子的罪名,便足够她五马分尸了。
「青黛。」欢喜嘆了一口气,「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青黛抬头来,眸中满是悲凉,「小姐……」
「有什么难处,你若是和我说,我又怎会不帮你?」欢喜轻声道。
青黛眸中升起了希望,早该如此……她早便不该瞒着那些事!
「老夫人,奴婢的确受人指使,但却不是受小姐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