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流言
姜欢宜被燕氏强行带回了正院。
姜欢宜哭得嗓子都哑了,「阿娘,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我不甘心!」
她不必去想,都知晓等消息传出去后,旁人会怎么看她。
燕氏揉了揉眉心,「你放心,消息不会传出去的!」
「可那么多大臣,都看见了!」姜欢宜声音中带着哭腔,「他们一定会往外说的!阿娘。我再也不想出门了,所有人都会笑话我的!」
「我说不会,那就是不会。」燕氏拍着她的后背。「宜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姜欢喜越过了你的!」
姜欢喜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女儿的!
姜欢宜呜咽着点点头。
「咔哒!」
棋盘上的兵被丢到了一旁,对面的男人一愣,「你这棋盘摆了大半个月。终于舍得动了?」
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身穿一品官服,容貌清隽儒雅,脸上有几丝细纹,正是当朝的户部尚书——莫潭崎莫大人。
与他对立而坐的少年漫不经心地将棋子握在手里,转了一圈,「无用之棋,留着做什么?」
莫潭崎眸中染上几分笑意,「你不去给那小丫头道谢?虽说是意外,不过她好歹替你撕开了个口子。」
莫予安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大人最近很閒?」
莫潭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已过不惑之年,与这冷冰冰的儿子不同,他的性情却是十分温和的。
「你大哥说,你悄悄给太子送了几回信,都是为了那小丫头。安儿,你实话告诉为父,你是不是看上姜家那小丫头了?你若是当真看上人家了。为父也好赶紧替你筹划筹划,省得你这心上人,被人抢走了。」莫潭崎目光揶揄。
他这儿子,自小就是个冷淡性子的。哪怕是他们这些家人,也鲜少能让他放在心上。难得他竟然会为了个小丫头,屡屡破例。
「没有。」莫予安奇怪地看着他,「不过是个小辈罢了。」
依着他的年纪,看那小丫头,就真的是个小丫头。
一直帮她。只是因为……愧疚。
「小辈?」莫潭崎目光诡异,「儿子,你也还是个孩子!」
莫予安皱眉反驳:「我不是。」
「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从大半个月前开始,儿子就怪怪的,「你这棋子收得太快了,郭侍郎只是被停职了,离革职还远着呢!圣上不会轻易动他。」
圣上不是傻子,祭坛上的意外。圣上自然能看出究竟是不是意外。
莫予安道:「那又如何?不过是迟早的事。」
「有时候我当真不知你在想些什么。」莫潭崎无奈嘆气,「你又何必……眼下这样,我好歹能保你平安。你非要走那条路,少不得要经历血雨腥风。」
「我不敢忘。」莫予安垂下眼帘来,「大人,这条路我必须要走。」
「罢了罢了。你和你大哥都是有主意的!」莫潭崎摆摆手,「只有我小闺女最是贴心!」
莫予安难得地嗤笑了一声,「你小闺女眼神不太好使。」
「臭小子,说谁呢,那是你妹妹!」莫潭崎敲了敲他的光头,起身离开,「行了,回山上去吧,我会帮你留意礼部最近的动静!」
莫予安神色淡淡:「多谢大人。」
莫潭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头来,「你可知,外头有传言说姜家丫头是邪祟附身?」
莫予安侧目。「她会解决的。」
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了。
将军府中。
「小姐,外头的人都说。您是被邪祟附体了。大祭典上火盆出意外,是因为上天和皇家先祖们在警告圣上,要除掉您这个邪祟呢!」碧色捏着欢喜的肩膀,轻声道。
欢喜半眯着眼,「还有呢?」
「还说您本是当死之人。」碧色神色有些愤然,「真是恶毒!」
欢喜应了一声,「芦笙回来了?」
她话音才是落下,芦笙和长空便是回来了。
「小姐,太过分了!」长空迈进门来,「小姐可知,那流言是怎么来的?是之前的车夫!他当时被迷晕了,咱们的马车被撞毁了。他回来后,便与别人说,小姐是被邪祟附身了,不然的话,小姐应当已经是个死人了!」
此事她们瞒得紧,并不打算公开。可谁知那车夫竟是跳出来坏事了!
碧色跟着骂道:「小姐,绝不能放过他!分明是他疏忽了,小姐不找他算帐,他还有脸胡说八道!」
真真是不要脸!
欢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流言吗?」
芦笙开口道:「小姐问的是四小姐的事?」她顿了顿,「起初倒是有些风声传出来,不过很快便被小姐邪祟附身的流言给压下了。」
欢喜低头,「果然……」
她本还觉得奇怪,燕氏轻易便偃旗息鼓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用她被邪祟附身的流言,压下姜欢宜的丑闻。
比起姜欢宜来,自然是她这个刚出了风头的捧花女仪的流言,更是叫人感兴趣了。再过一段时间,那些大人们,便会忘了姜欢宜的事情了。
到时候,姜欢宜又是清清白白、端庄体面的将军府四小姐了。
「小姐,要不奴婢去将四小姐的事情给散播出去?」碧色出主意,「凭什么又拿小姐当挡箭牌!」
欢喜却摇了摇头,「不必去冒险。」
燕氏心狠手辣,若是碧色当真这么做了,只怕是连她,都保不住碧色了。
长空想了想,轻声道:「假的真不了,不如报官让车夫澄清流言。」
「可之前有人散播小姐的流言,圣上处置了那些人。车夫还对外说,小姐从前从不会和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