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旧事
苏飞昂被隔壁的动静给吓得脚下一滑,好在莫予安及时伸手提了一把他的衣领,他才没摔下树去。
「欢喜妹妹还在隔壁,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他再是清楚不过,莫予安这小秃驴十分在意欢喜妹妹。
莫予安定定地望着梅园中,仰头望着高阁,露出一抹淡笑的少女。
不一样了……
她与从前大不相同,已再任由旁人糊弄,还学会了反抗。
如此甚好,倒也省得他提心弔胆,唯恐她再……
苏飞昂唉声嘆气,「真是冷漠无情,方才还当欢喜妹妹是心尖尖,这会又不在乎了!我看是那老秃驴教坏你了,你一个俗家弟子,倒当真生了佛家的无情心。」
他摇头晃脑地哼起了小曲儿,聒噪得仿佛一隻六月里的蝉,「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莫予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她不会吃亏。」
苏飞昂好一阵挣扎,双眸中儘是不满:你如何得知她不会吃亏?
这秃驴!怎么好像和欢喜妹妹很熟悉似的?
苏飞昂好不容易方是从莫予安的魔爪中挣脱出来,正要开口,却惊觉头顶天色已是大变。
原本尚有几分晴朗的天,不知何时,竟已变得灰蒙蒙的。肃杀的寒风吹得树木一阵阵晃荡,本便没剩几片叶子的树木,最后的枯叶亦是随风飘远,慢悠悠地落在了隔壁梅园那少女的脚边。
少女抬头看,却只见着身穿僧衣的少年,正也望着她。四目相对,她神色微动,不知为何,竟从心底生出几分熟悉来。
他站在枝丫上,僧衣被狂风吹起,颇有几分生气。可他目光平静,若非是容貌太过出色,都要叫人以为,他不过是一个被挂在树上的木雕罢了。
天边乌云密集,寒意肆虐。欢喜拢了拢披风,从碧色手中接过一个手炉。不过是顷刻之间,便有雪花从天而落,如同鹅毛一般,纷纷扬扬地撒落下来。长空撑了伞,轻声劝她回屋躲雪。
欢喜缓缓点头,方是走了两步路,便又是扭过头来。她伸手将被风吹乱的髮丝,拢到耳后去。
树上的少年一直在看着她,她忽而推开了撑在头顶的伞,踮起脚尖来,指了指天空,又挥了挥手,似乎是劝他回去。
少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少女便粲然一笑,抱着手炉弯了弯双眸。
此时风雪天下,可她含笑站在雪中,绿鬓朱颜,雪肤花貌,宛若九天之上的仙女。时光在他眼前一一倒退,那亭亭玉立的小仙女,变成了一个白胖胖的胖糰子。
那糰子仰着头,桃花眼笑得眯起来,嘴里缺了颗门牙,声音软又娇,「吶,说好了的,忘尘哥哥保护姜姜!」
不过一愣神的功夫,少女便已是消失不见。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树底下,苏飞昂揉着自己的屁股墩子,嗷嗷大叫。
「你竟推我!你这臭秃驴,你竟然推我!」苏飞昂指责道:「你重色轻友!」
可莫予安一脸的淡然地从他的身旁走过。
「去哪儿?」苏飞昂顾不得揉屁股,蹦跶着跟上来。
「去……给人讨债。」他难得地迟疑了一下。
苏飞昂马上神清气爽,「我也去!」
丞相府。
丞相老夫人被姜韵气得晕倒,梅花宴自然无法再进行下去。各家夫人小姐们俱是告辞离开,可燕氏作为将军夫人,却不得不留下善后。
姜韵慌了神,她本是要上去同丞相老夫人解释一番的,可谁料老夫人见了她,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她与姜妙便被丞相府的下人们层层围了起来,半步都动弹不得。
丞相夫人与丞相皆是赶了过来,宫中太医亦是被请到了丞相府之中。
燕氏一人带着四个姑娘家,被留在了丞相府内。
姜韵缩在姜妙怀中瑟瑟发抖。
下人们来来去去,姜韵便愈发心如油煎,一刻也不得安稳。
「二姐姐,若丞相老夫人当真出了什么事儿,将军府的颜面都要被你给丢尽了!」姜欢宜拍了拍桌案,见姜韵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惊呼了一声,更是皱起眉头来。
眼下二夫人不在,姜韵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姜妙亦是六神无主。
她只管一下一下地轻拍姜韵的后背,细声道:「韵儿亦是无心之失,若非是三妹妹在丞相老夫人跟前胡说,韵儿与我亦不会冒然闯上高阁,吓得老夫人晕了过去。」
姜妙这一口锅倒是甩得妙,欢喜抬头望着姜妙姐妹,「可老夫人晕倒时,我并不在场。」
一人做事一人当,姜韵闯了祸,和她有什么关係?
姜妙眼神怨毒如蛇,「你是故意的!」
故意引得她们姐妹二人衝上高阁,使得丞相老夫人受到了惊吓,好叫她们名声扫地、声名狼藉!
欢喜却轻笑一声,「大姐姐说笑了,我又不是仙人,便是故意引得姐姐们上了高阁,我又怎能算得到老夫人会被吓着?」
姜妙被她这么一噎,更愈发怨恨她了。
可恨她们经营十几年的好名声,便这般轻易给姜欢喜给毁掉了!
姜韵又恨又怕,嘤嘤呜呜地哭出声儿来,「三妹妹……三妹妹你好狠的心啊,待我阿娘回来,必不会放过你呜呜……」
欢喜淡淡嗤笑一声,「那也得看二婶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姜妙一阵愕然,心头升起了些不妙的猜想。
可她尚未回过神来,便见着丞相老夫人身侧伺候的嬷嬷已是进来了。
「姜二小姐,我家老夫人有请。」
语气间满是怨气。
姜韵身子一颤,抱着姜妙的腰拼命摇头,「姐姐,我不想去,我不要去!」
姜妙恳求道:「可否等我阿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