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前世忠仆
姜肆这一辈,威远将军府的男丁只有二人,姜肆子承父业,二弟姜益则是从了文。姜肆与姜益是亲兄弟,因着姜益在官场上并不大如意,家中老夫人又健在,因而并未分家。
老夫人素来是个宽厚的,纵然与儿媳孙女儿们并不太亲近,却也始终信得过她们的品行。
正因着如此。便是出了这样大的事儿,她亦只当二夫人是被刁奴给蒙骗了,二夫人本身并无过错。
欢喜亦并未点破。
她没有证据证明燕氏与二夫人是心黑的。她自然可以仗着老夫人的宠爱。在老夫人跟前撒娇卖痴,只是如此一来,倒叫燕氏和二夫人得了便宜,反倒是她自己,却成了个无理取闹的。
何况老夫人如今年纪愈发大了,最是乐意见到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模样。
老夫人舟车劳顿。搂着欢喜说了一会儿话,便是乏了。她打发了任嬷嬷去安排小院的下人一事,欢喜待她睡着后,方是起身离开。
回到院子里,任嬷嬷已是带着十几个下人在候着了。
十几个下人当中,既是有丫鬟,亦是有使唤的小厮,分成两排站在小院前。
「三小姐只挑了喜欢的便是,若是不够,奴婢再去牙行一趟。」任嬷嬷站在一旁,笑意吟吟道。
欢喜细细地打量着这十几个下人,这其中既有胆大含笑的,亦有胆怯低头的。
此番有任嬷嬷出手,欢喜自然不担心下人们的来历不干净。
可她怕叛主的奴才!
欢喜绕着下人们走了一圈,待瞧见一个身穿烟青色衣裙的少女时,她却是一怔。
怎会是她?
任嬷嬷道:「三小姐好眼神,芦笙祖上曾出过御医的。」
欢喜自然知晓,芦笙的祖上曾是出过御医的。
早在前世。她便知晓了。若非是芦笙,她早便死在秦宫了。
她和亲秦国后,有一回难得寻了机会出宫,便遇见了被人追杀的芦笙。她因芦笙是燕国人,便将人救下。而后芦笙为报恩,跟着她进了宫。
有芦笙在身边的那几年,是她过得最是平静的几年。芦笙有一手好医术,又会些武功,好几次皆是芦笙带着她脱离险境。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芦笙消失了。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碧色凑过来,瞧了芦笙几眼,却也觉得眼善。
「你叫芦笙?」欢喜的声音有些沙哑,「当真是一个好名字,往后你便跟在我身边伺候着。」
这是要将芦笙留作大丫鬟的意思。
芦笙面上欢喜,忙是躬身,「奴婢多谢三小姐。」
除去芦笙,欢喜再是挑了十个眼神干净的下人留下,恰正好填了小院的空缺。
任嬷嬷走后。长空与碧色便将下人们给安置好。而欢喜却已是回房了。
还有两日,便要出发前往西山皇陵,参加大祭典了,她需仔细准备着才是。
许是老夫人回了府,燕氏与二房皆不敢生事,连着两日。欢喜皆不曾被找麻烦。
离府前夜,欢喜与老夫人用过了晚膳,才是回到了小院中。
三个丫鬟早已将明日要用的东西给收拾好,倒是燕氏不放心似的,与姜欢宜一同来到了小院。
「姐姐便要去皇陵了,宜儿真舍不得姐姐。」姜欢宜腻歪歪地撒着娇。
燕氏眉宇间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愁容,「欢喜,阿娘放心不下你。你头一回去皇陵,方嬷嬷又在养伤。你身边没个贴心人儿,若是遇着什么事情了,可如何是好?」
她往常对欢喜倒是没这么多话。
欢喜坐直了身子。「阿娘放心,皇舅舅后日亦会去皇陵,我若有不懂的。只去问皇舅舅便是了。」
「圣上朝事繁忙,你若时时打搅,只怕他心中不喜。」燕氏沉吟片刻,「若非我如今已是出嫁女,我当真想陪着你同去!」
依着燕国的规矩,除去捧花女仪与未出嫁皇女,其他女子一律不得进入皇陵。
姜欢宜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哎呀」了一声,道:「阿娘,不若我陪姐姐去!姐姐是头一回去皇陵,我却不是!若是姐姐遇着不懂的,我还能给姐姐解答呢!」
燕氏鬆了一口气。「还是宜儿有办法。」
欢喜半垂着头,眸中暗光流连。
她还道燕氏与姜欢宜竟如此坐得住,她明日便要出发了,这二人竟也不拦着。
原是打着这个主意……
「可宜儿又不是捧花女仪,如何能去皇陵?皇舅舅是不会答应的!」欢喜为难地揪着自己的裙摆,「阿娘。我如今已是长大了,阿娘不必再为我忧心。」
燕氏撇过脸去,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好一会儿,她方是继续端着一张温柔的脸,「宜儿不进皇陵便是。宜儿在西山别院待着,与你的丫鬟们一起。」
西山有别院,参加大祭典的人提前一日出发,夜宿在别院。别院往上走,便是皇陵。
女子不得进入皇陵,但别院却不拘这个。
欢喜咬了咬唇瓣,「可是皇舅舅没说要宜儿也一同去。」
燕氏耐心告罄,语气冰冷,「难不成要你提携自己的亲妹妹,你竟都不愿意了?若能与你一同去西山,于宜儿而言,便是日后定亲,亦是有益的。不过是张张嘴的功夫,你便如此为难?何况宜儿去西山别院,还是为着帮你!」
「姐姐,宜儿不如姐姐得宠。若是连姐姐都不帮着宜儿的话,那宜儿当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姜欢宜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姐姐若是觉得,圣上比宜儿重要,那宜儿不去便是了。」
她这话却说得巧妙。若欢喜不答应,便是承认圣上比她重要了。
再是换句话说,便是欢喜只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