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舸皱皱眉，欲言又止。他也是新人第一次拍戏，不好说些什么，盘算着等结束后去安慰宋尧。
程云霖的火儿当场上来了，冷声道：「演员要讨论剧情也要被训斥吗？周导你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明钟毓用见了鬼的眼神扫了程云霖一眼。明明一周前还说好一起整整宋尧，但一直没有共同拍摄的戏份，他还没找到机会。怎么队友还叛变了呢？
周泓的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程云霖脾气不好还是使小性子范畴，没一会儿就好了。周导发起火来是真的会骂人。
他本就是个对作品有极高追求的人，也曾多次拿奖，奈何出品方频频往他剧里塞人，一个两个……主演全都被安排好了。
这个程云霖不稳定的输出让他十分头疼，虽说调|教起来对方悟性极高，但电视剧不是电影，没那么多时间费在一个人身上。
之前他训斥两句，看得出程云霖也是有上进心的，有挂脸不爽但会努力照做。
可今天竟然敢当众顶嘴，周泓作为导演，是长辈也是圈内有名望的前辈，当场发飙了。
「程云霖你哪来那么多閒工夫管别人的事儿？有空管好你自己！」
「演技什么样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之前骂你骂太轻了，还是你那群小学生粉丝把你夸得飘了？」
「以为进了组就万事大吉，观众不认可什么都白搭，不想演就滚！有的是人想演！」
周泓这次没用喇叭，但是声音已经足够大到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敢撞到枪口上去劝，程云霖的脸色不好看，可看到周导真的发了火，硬刚下去撕破脸对他对宋尧都不好，只咬咬唇低下头。
「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周导您先忙。」宋尧默默退开，坐在叶湛给他带来的椅子上。
周泓忍不住回头看了宋尧一眼，觉得虽然是新人，但礼貌又懂事。
宋尧坐在原地等了许久，等到拍完了主角团的戏，穿插着拍了他两个镜头，周泓跟几位副导演开了个会讨论工作。
等的天都黑了，周导还在忙忙碌碌，期间顾清屿发了几次信息，宋尧都跟他说还没结束，要再等一段时间。
程云霖和江舸分别过来安慰过他，要陪他一起等，都被宋尧委婉拒绝了，他们第二天一大早还有戏，没有宋尧这么空閒。
终于周泓开完会，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准备回酒店，宋尧赶紧迎了上去：「周导，关于墨行这个角色，我有几个想法，跟程云霖碰过了，现在想跟您请教一下。」
周泓诧异：「你还没走？等到现在？」他并没有为难新人的意思，早已把宋尧抛之脑后。但对方能等这么久看来是真的有话说。
谦虚礼貌又恭敬的小孩，长得还漂亮，周泓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示意宋尧坐下来说。
「您看一下，我把我的想法都列出来了。」宋尧将一页纸放在周泓面前。
周泓随意地拿起，并未放在心上，他不觉得宋尧能写出什么有深度的想法来。
但是扫了几眼后，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开始逐字逐句往下看。全部看完后，周泓问了句：「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请了表演老师？」
「我自己的想法。」
「你是第一次拍戏？大学表演系吗？」
「是第一次。」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罢了，上辈子也就拍了几十部吧。但是学历这个东西……原主初中毕业就去国外当练习生了。宋尧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读大学。」
周泓震惊，眼神都在发光，如果是这样，那他一定是发现了个绝佳的好苗子啊！
影视拍摄园区里的灯陆续熄灭，但也有些棚要熬大夜。有个棚很奇怪，大灯灭了，但廊下一盏小灯还亮着，两个人正认真地交谈着。
直到夜深人静，宋尧才和周泓全部讨论完。笔记本上又多了许多干货，临时记录有些乱，宋尧打算回家再整理。
短短几个小时，周泓对宋尧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像挖到了什么绝世宝藏，恨不得把自己所学所知倾囊相授。直到临分别，他拍拍宋尧的肩膀：「好好努力，影帝视帝才是你的目标。」
「谢谢导演。」宋尧笑得乖巧。
他目送着周泓开车离开，自己则是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停车场走，时间这么晚了，不知道司机等着急了没有。
伤到骨头了本就容易伤势反覆，宋尧整整坐了一下午，腿一直垂着，现在脚踝胀痛，不用看都知道一定又有些肿起来了。园区很大，他慢慢地挪动着，有些费力。
路灯下，忽然多出一道人影，被头顶的灯光拉得很长，覆盖住宋尧的影子。宋尧惊讶抬头，便看到顾清屿大步向他走来。
「结束了？」
「你怎么来了？」宋尧略带歉意道，「是不是在家等久了？」
「对，怕你被坏人拐走了，特地过来看看。」
顾清屿伸手要去抱宋尧，刚触到肩膀就被抗拒推开：「等下，这边好多人呢。」虽说已经到了凌晨，但拍戏向来没有那么强的时间观念，更何况是棚内的戏。宋尧怕他们这样抱着搂着，万一哪个剧组散场，岂不是撞见个正着。
顾清屿动作顿了一下，转为蹲在宋尧身前背对着他：「那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