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谢谢翊辰。」宋尧却没反应过来, 他仿佛被解放了一般,理一理衣摆起身, 和江舸并肩出门去了。
孙翊辰看着他们并肩前行的背影,眉心不自觉拧起,凤眸中蕴含了些冷意,片刻后无奈摇了摇头。
他不过是故作不爽地用言语刺激一下宋尧,让对方知道他不高兴,转而来哄他,或者可以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怎么……弄巧成拙了,人直接走了。
显然这种暗戳戳使性子的方法,对宋尧不太管用。
他好像对于些明面上的要求更无法拒绝,哪怕那些要求十分无礼。
孙翊辰原本的好心情变得有些郁闷,他没有心思再继续健身,上楼回房间里洗了澡。他擦净了身体换上睡袍,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前。
房间的安置很是讲究,特意给嘉宾们在落地窗旁留了茶几和沙发。即便现在天色已晚,窗帘掩盖住了所有的景色,那一隅也可以去安静地做自己爱好的事情。
比如独自小酌一杯,或者读会儿书,亦或是歪在沙发里玩一会儿游戏放鬆,而孙翊辰喜欢安静地画画。
他带了一本空白的速写本,现在填满了近一半的纸张。
前面几页是一些服装设计上的灵感,和习惯性随手画下的人体骨架,然后是偶尔看到的美景速写,或是嘉宾们的某一时刻定格。
其余九位嘉宾均有出镜,姿态多样。
但往后翻着翻着,慢慢的宋尧出现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行、走、坐、卧,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有的甚至没有彻底完成,只是随手寥寥几笔勾了个大致的轮廓,却相当传神地精准抓住了特质,把想记录的某个瞬间印在纸上。
孙翊辰一页页翻过,从宋尧偶尔出现一次,到最后全是宋尧的画像。
他翻开新的一页,慵懒地歪在沙发上,回想着刚才他抱着宋尧的样子,这次没有随手勾勒,而是认真开始动笔。
第一次,孙翊辰把自己一同画了进去。
江舸带着宋尧在院子里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这下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了吗?」宋尧问道。
「导演让我去做采访。」
「嗯。」
挺正常的要求,他们现在处在节目直播中。但直播是个即时性的媒体,并非节目的最终形式,要知道有些观众是从来不爱追直播的。所以在收集完素材后,孙远最后会呈现给观众一部完整的剪辑版。
这其中当然要穿插嘉宾们对于一些现场的评价和感悟,才更加有看点。
所以时不时的,孙远会点几个人去补录些镜头片段。
然后呢?宋尧静静听着下文。
「在那边。」江舸遥遥一指。
别墅里没有房间能布置了用来采访,节目组开闢了附近的另外一栋房子,相隔不远,中间穿过花园有个小门,三分钟走到。
所以呢?宋尧觉得自己脑袋上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那就去呗,单人采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难不成节目组人手短缺,还要他去充当摄影师?
「可是哥哥,」江舸犹犹豫豫,「我怕黑,我自己不敢走夜路。」
宋尧:???
他看了眼身边復古造型的巨大路灯,十米一根。新修的度假园区,新装的电线和灯泡,这种LED灯省电又亮度高,直视三秒闪瞎眼。从这边到目的地全部被路灯覆盖,没有视野盲区。
其次,江舸虽然长得可爱又幼态,但以他的身高和力量,真碰到什么坏人,大概被揍得惨叫哀嚎的也是对方,一般人够呛是他的对手。
最后,即便真的怕鬼,他那大长腿撒开一跑,十秒跑到目的地。
这么蹩脚的理由……就无语。
是做了多少亏心事才不敢走夜路啊喂!
江舸无辜地睁大了眼睛,尽力表现自己怕黑怕鬼,眼底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弟弟还是太嫩了哈,刚被表演系录取,专业课还没上呢,就想在前辈面前炫耀表演技巧,怕不是在班门弄斧。
宋尧一回想眼前这个看似孱弱乖巧的少年,当初在游泳池里抬手能把他直接从水中拎上岸,那点子对奶狗的保护欲就荡然无存。
「不敢走夜路啊?那你就克服一下做个尝试。」宋尧无情抛下一句,转身欲走。
「哥哥,」江舸拉住宋尧的衣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派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尧大半夜在这花园的偏僻处怎么惨无人道地欺负他了,「你就陪我一起好不好?就这一次。」
看着这眼神,不知怎么的,宋尧忽的想起上辈子他养过的狗狗。
别的明星为了彰显自己有钱、高贵,千方百计去淘换昂贵的品种犬,宋尧只养过一次,是只白色的中华田园犬,他从大街上捡回来的。
寒冬腊月的傍晚时刻,天飘着小雪,他拍摄完广告,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往车里走。这个助理给他披羽绒服,那个助理给递热水,视线不太好走着走着他忽然被绊了一跤。脚下有隻软乎乎的小东西痛得嘤嘤直叫,仰着头可怜巴巴看他,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工作人员开始催促他快走,但宋尧不忍心。他穿着价值几十万的高定,俯身在泥泞中抱起了脏兮兮的流浪小狗,给了它一个家。
宋尧把它养得白白胖胖,奈何后来有段时间接戏频繁没时间照顾,帮它找了个靠谱的朋友领走了,临走的时候他还没忍住掉了几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