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拿起筷子,那双烟灰色的眸子瞧上去冷淡,但在那么一瞬间又深暗了下。
热菜热粥,看着,便是冷硬的心肠也柔了下来。
他喝了一口小米粥,眉头一松,这个小米粥熬得很软,很黏稠,表面似乎都熬出粥油,吃起来特别的香。暖洋洋地挤入胃里,原本不太舒服的胃,也慢慢地和缓下来。
他随口问:「黎小姐点的菜?」
周之怀吃饭很安静,声音很都小,这句说话声听上去就比较突兀了。
戴薇:「是啊。黎小姐说这个比较养胃。」
很久也没有听到Abner再说话,而是比较温吞的用餐声音,戴薇心里七上八下的。
实际上,周之怀正用得舒服呢。
沪式小黄瓜特别清爽开胃,微微的酸,配着小米粥吃正好。白汁石斑鱼也很嫩,汁微微的甜,肉很鲜美。一条石斑鱼被周之怀吃得一干二净,哦,再下筷时,发现小黄瓜也没了。
他眼神微微一变,他刚才有点不对劲啊,胃口好得过分,竟然一口气吃完了一条鱼,一碗粥,一迭小黄瓜。
在吃惯了名厨大师的周之怀眼里,这些美味当然也是美味的,但是要让他说是什么绝顶美味,毕竟这些也就是寻常的家常菜,那就有点夸张了。可他能够全部吃下,就能说明了这位黎小姐的厨艺过人。不可否认的,他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一丝烟火。
周之怀眼神落在那碟莲子糯米糕上,捏了一块,吃着,软糯香甜,但他也就只吃了一块就没动了。
「戴薇,替我谢谢黎小姐。」周之怀说。想起女孩那双清亮的眼眸时,嘴角下意识地勾了起来。
戴薇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好的,Abner。」
周之怀研究着那个漆花食盒,「这个是清代的?」
戴薇马上说:「据黎小姐说,是的……」
周之怀眼底泛着淡淡的笑,「三千?」
戴薇下意识地点头。
「这是赝品。」周之怀的语气讥诮,微哂。「威廉明天就到了,你和他说一声,把它的真品拿回来吧,顺便送回给黎小姐。」
戴薇:「那这个……」
周之怀一个眼神褪去了刚才的温和,气势凌人,倨傲冷锐。
戴薇没有继续问了。
「Abner,我知道了。」儘管眼底翻涌千种情绪,戴薇都很清楚,这个时候当哑巴再合适不过了。
接到越洋电话后,戴薇匆匆离开。
等到晚间她向Abner汇报时,竟然发现那碟莲子糯米糕正放在书房的水晶玻璃桌上,已经还剩下一块了。
戴薇记得,Abner虽然喜欢吃甜品,但是对中式糕点一向不感兴趣的。
至于那个赝品的漆花食盒竟然就堂而皇之地搁在桌子上。
戴薇隐隐地觉得自己窥见了什么,为此整颗心都跟着战栗,她不断地说服自己,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次日,她去机场接威廉,在把漆花食盒的照片给这位人称Abner大管家的他看了一眼,说明了来意后,他也诧异了下,笑得温和。「这个啊,我记得去年Abner对中国食盒感兴趣的时候,在中国嘉德的拍卖行拍下了一堆食盒,这个嘛就是其中的一个,据说是清干隆时期的皇家宫廷用具,正名叫百宝漆花纹食盒。这个是赝品吧,漆彩看起来挺鲜艷的。」
戴薇随他去S市取了。
威廉还特别好奇地发问:「Abner怎么想了起来,我记得他年初时对这些就不感兴趣了。」
戴薇头皮发麻,竟不知道怎么解答。毕竟这里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既然Abner没有多说,她觉得自己还是少说微妙。
周末戴薇就把漆花食盒送还给了红豆。
红豆鬆了一口气,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有一种物归原主的舒心。
戴薇郑重地感谢了她。谢得红豆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她离开时望着她那复杂的眼神,有点吓人,活像是要把她给剥开研究一番。
「额……」也许是她想太多了。
红豆不想深想了,她喜滋滋地抬起食盒瞧着,「哎……」就一两天没见,感觉这个食盒的漆彩变得更美了啊。那上面的灵芝、仙鹤简直是栩栩如生,要从上面飞出来似的。
「哟,红豆你这个食盒回来了啊!」林月白走过来看着她抬起食盒把量着,笑眯眯地说。
「是啊,之前不是借给周先生用了嘛。」红豆说。
林月白一错眼,猛地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靠近了瞧。
「小白,怎么了?」
林月白狐疑地眯着眼睛,瞧着漆花食盒上那雕镂精緻的牡丹芍药,活色生香,并不如何明艷的漆彩却衬托得极其美丽鲜活。尤其是那隻仙鹤,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食盒上飞弋出来。
红豆之前花了三千块买的那个食盒绝对不是这个!
当然,当初红豆买的时候,林月白就知道那个是赝品,不过外观古色古香,挺漂亮的,保温效果也很不错。故看得出来造假的人也是用心伪造的,就这伪造的程度,一万以下能够拿到手其实还挺值,而且红豆难得买一次「奢侈品」,林月白也就没有阻止她了。
红豆一直很爱惜,没用,前天借给了那位周先生的秘书,这几天还一直一脸肉疼脸呢,时不时地盯着门外,翘首盼着那位女秘书能够送回来。
没想到从那位周先生家一回来,就换作了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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