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小孩短短惊叫了一声。
老者神情淡定的舀起一勺铁水,伴随着鼓点密集紧促的锣鼓声,奋力泼洒到了城墙上。
一千六百度的铁水被打在冰冷的高墙上,迸溅出璀璨的火花,就像是满天流星落下。
周围群众都发出惊嘆声,陆修远也入乡随俗的跟着叫了声,这种心灵上的震撼,让他嘆为观止。
这种激动地情绪,一直持续了半刻钟。
等他们欣赏完了打树花,时云琛指了指旁边卖河灯的,「陆秀才我们去放河灯吧。」
陆修远失笑道:「就那一条河,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呢,肯定放不下了。」
时云琛不管,「上元节怎么能不放河灯祈福呢,这流程该走的还是要走啊。」说完拉着陆修远,买了两盏河灯,一起去镇子的河边。
最近几日气温有所上升,河面上只是有少许碎冰,几艘画舫漂泊在岸边,船上有不少蒙着纱的美人,在跳云裳舞。
他们过去的时候,岸边早就挤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没有空余的位置。
眼看这河灯就要放不成了,时云琛不死心,拉着陆修远又顺着河流走了片刻,终于让他找到一偏僻人少的地方。
对方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将灯放到了河里,闭眼祈福。
陆修远跟在后面走过来,看这边的地势,估计此处**,边缘还有不少碎冰渣,怪不得没有多少人过来。
看着眼前闭眼的时云琛,他开口提醒道:「时少爷,当心脚下,这边水好像有些深。」
对方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
陆修远也找了块安全的地方蹲下,将手里的河灯放入了水中。
看着眼前的河灯随着水波荡漾,渐渐飘远,他内心也没有太强烈的愿望,那就祈祷家人身体安康吧。
等他们放完河灯,正准备离开时,时云琛突然看到他刚才放的那盏灯,边缘的叶片掉落下来,风一吹,火苗竟然灭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空气一时间很沉默。
陆修远望着对方,轻声试探道:「可能是河边风太大,不小心灭掉的?」
被这么注视着,时云琛羞愤不已,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头,「那人卖的什么破河灯?看本少爷不砸烂了他的摊子!」说完怒气冲冲的就往刚才来的路上走。
陆修远一看这情况,这还得了,赶紧上前拦了一下,「不至于不至于,时少爷别衝动,我们让他再换一盏新的就好了。」
时云琛回头气愤道:「不行,他卖的河灯质量太差,万一换了新的,还不行怎么办,干脆砸了他的摊子,让他回家重新练上几年再出来卖!」
最后还是陆修远好说歹说的,才把人劝住。
「高墙在镇子边缘,那边卖东西的,一般都是村里人自己做的河灯,製作水平忽高忽低,也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时云琛瞥了他一眼,「陆秀才可真是善良呢,这要是灭的是你的河灯,你还能这么淡定吗?」
听了这一问,陆修远粲然一笑,「陆某要是有时少爷这本事,肯定也要去砸他摊子。」
时云琛闻言,得意一笑,「那你为何还要拦本少爷。」
陆修远直接推了推对方肩膀,诱哄道:「这大过节的,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我们去镇上买个品质好的,回来再放一次。」
好不容易把时云琛哄好,他们正打算回镇子里面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好像有声音在呼喊。
陆修远转过身,只见河面划过来一条画舫船,上面站了两名书生装扮的人,正拼命朝这边招手。
「时少爷!找了你好久!来船上玩啊!」
陆修远看了时云琛一眼,只见对方,双眉紧蹙,神情有些不耐烦。
「要过去吗?」
时云琛语气嫌弃道:「不过是一群墙头草罢了,你看本少爷像是那种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留的人吗?」
一听这话,陆修远直接说道:「那我们直接走吧。」
船上的人一看时云琛要走,顿时慌了,连忙让画舫靠岸,大喊道:「时少爷,先别走啊,我们这有一个好东西要献给您。」
听到有好东西,时云琛回首望过去,只见站在船头的那人,手里拎着一个帐本,「绝对是好东西,时少爷过来一看便知。」
那几个狗腿是以前赵钰的人,如果来投诚,拿的帐本肯定是赵钰的一些私帐,虽说现在对方人不在了,可京城本家还在,多一分罪证,对他们也无坏处。
走过去之前,时云琛想到自己以前私下做的一些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为了形象,还是决定暂时先支开陆修远。
「陆秀才,本少爷要过去会会他们,要不你先去买河灯?等你回来,跟他们也就谈的差不多了。」
陆修远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表示理解,「那边水深,上船的时候注意安全。」交代完,便转身离去。
时云琛目送对方走远,这才转身去了画舫。
刚打招呼的那两读书人,家境都一般,在学院里不好好读书,整天跟着赵钰瞎混不说,还天天狗仗人势的压榨其他家境一般的同窗。
时云琛碰到过几次这种情况,反正对这种人,他是没有一点好感。
一上船,他便伸出手,「拿过来先让本少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