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自《皇后》票房一度登顶后,不止是长街各大音乐剧剧组递来成山的剧本,电影界也对她非常有兴趣。
郑荔这头接到六部电影的邀约,全都是大投资大导演黄金班底的女主角。
出于经纪人的职业精神,全推了实在太可惜,便将邮箱转发给了盛明盏,让老闆定夺。
两天后,沈绒亲自来跟她说,她不想演电影,还是想专注于剧场演出。
沈绒对郑荔说:「毕竟,我除了音乐剧什么都做不好。就不去演电影丢这个人了。」
郑荔可是看过她客串的电影,演得非常电影化,很细腻很精彩。
她那表演要是算丢人的话,都没人敢说自己是会表演的了。
郑荔无奈地回以微笑。
有些羡慕沈绒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地专注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头电影邀约全部推了,那头在「S」的第一场商业酒会上,双双端着冰红茶装红酒的沈绒和盛明盏,遇到了几位电影投资人。
其中一位和沈绒聊了很久,对她「檔期不合」而没能合作非常遗憾。
这男人年近五十,没有丝毫老态,西装笔挺身材颀长,用一双深邃的眼凝视沈绒,感嘆道:「实在太可惜了,这个角色只有沈小姐最合适,我仰慕沈小姐的才华已久,还以为这次终于有机会合作,可惜啊……不过,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希望沈小姐有朝一日想演电影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此人句句肺腑,说完电影的事,又开始聊沈绒的音乐剧。
沈绒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演过的所有音乐剧瞭若指掌。
「这里嘈杂,沈小姐能不能随我到二楼露台单独聊一聊?」那男人说,「我有很多关于音乐剧的想法,想向你取经。」
这男人风度翩翩能说会道,不过,这恰好是沈绒最不喜欢的类型。
长了一张缺德嘴的沈绒,最不喜欢能说会道
的人。
油嘴滑舌,不怀好意。
看到他就像看到惹人烦的潘潮生。
沈绒正想拒绝,肩膀被人搂住,孤女的焚香味瞬间驱散了对面的男香。
「原来你在这儿。」盛明盏肆无忌惮地揽着她,「还以为你被什么要紧事耽误了。张若麟先生,那边的刘先生和朱小姐似乎在找你。」
男人很识趣地离开。
沈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盛明盏带到了阳台。
「放心,我和心理医生聊得很好,并不是因为你和谁多聊了两句就过来捣乱。」
盛明盏将酒杯里的冰红茶真当成红酒摇晃,目光落在回到人群中,满面和善笑容的男人侧影上。
沈绒说:「我是觉得你阴阳怪气的。不过你也知道,我没想演电影,说不演就不演。」
盛明盏目光移回来,和蔼道:「今天的沈小姐还是这么天真无邪。」
沈绒:「?」
「你不认识他?」盛明盏用酒杯指向那位电影投资人。
「张若麟?这名字我还是刚从你嘴里听到的。」
「所以你是真的没见过这位张先生。」
「张……」
话说到这,沈绒脑海中惊雷一震。
「你是说,他就是——」
「没错,就是那位张先生,你小姨的『青梅竹马』。」
盛明盏和一脸惊诧的沈绒碰了碰酒杯,随后将冰红茶一饮而尽。
沈绒想起来了,那个人的确叫这个名字。
这位张先生当初因为小姨的事与沈家彻底决裂后,再也没来往。
没想到多年之后,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电影圈子里的大人物。
张若麟回眸,见盛明盏和沈绒正在碰杯。
隔着一扇玻璃门,阳台的光线又暗,很好地淡化了沈绒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他只看到那对同性恋人正在对饮。
迎着沈绒投来的目光,张若麟对她相当绅士地一笑,隔空举杯,随后自己一饮而尽。
沈绒想起刚才两人的互动,便噁心得胸口闷痛,想到小姨又浑身发寒。
「别暴露了情绪,我的金石奖最佳女主角。」
盛明盏继续揽住她——现在她在任何时候都有可以尽情拥抱沈绒,宣告所有权的身份。
「别让他起疑。」
沈绒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今天这姓张的会出现在这儿,是你故意邀请来的?」
盛明盏相当享受沈绒对她的了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想怎么做?」沈绒跟着盛明盏将冰红茶喝完。
盛明盏眼睑半垂,嘴角含笑,「当初他是怎么对待小姨的,自然要双倍奉还。」
看似轻鬆的语气里,是淬了毒的狠意。
说完之后,盛明盏觉得自己在沈绒面前太放鬆,以至于最狠毒的一面丝毫没有遮掩。暗暗看向身边人,生怕吓着她。
没想到沈绒不仅没被吓到,还当即「好」了一声。
「要怎么做,算我一个。」
盛明盏沉默了两秒后,摸了摸沈绒的脑袋说:「你还是专注在自己的演出上吧,这事儿不适合你,大艺术家。」
沈绒:「?」
沈绒:「盛明盏,怎么有种被你嘲笑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
盛明盏完全不遮掩,「不是错觉,就是嘲笑。天底下果然只有沈大小姐最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