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快结束时,尚惊雁说回了作品本身:「我其实很高兴,在这个时代『兰家村』只是文艺作品里的恐怖故事,而非现实。」
创作者有个词,叫做「不平而鸣」。前世尚惊雁也曾拍过类似的题材,只不过更加隐晦。
这个时代或许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她这句话背后包含的心情,两个时空的人所感受到的恐惧也并不一致。
但尚惊雁对此只有满心的轻鬆,「她们」不必体会「她们」那样切肤之痛的恐惧与愤怒。
对于尚惊雁来说,或许这个故事比前面的所有更能表达她对于上辈子的告别。
她已经在不一样的时代了。
在这里,她更没有束缚,也能够承担起更重的、更大的社会责任。
尚惊雁说话时语气轻盈,对面的编辑木秀讚许地点点头,推了推眼镜。
一直到这儿,采访的氛围都很好,超出了木秀的预计。说实话,她本来还担心尚惊雁会冷不丁像颁奖礼那样来个「三句话炸[弹」。
「但是,它依旧可以用来对照现实,我们是『兰清』,困住兰清的『村子』是脑虫,这就是筑梦故事的现实意义。」
尚惊雁娓娓道来,看向镜头,微笑着给这场采访做收尾,「筑梦师们作为精神领域的守护者,同样可以守卫真实世界里我们的躯体。我们不能放弃精神上的对抗,只有这样才能战胜脑虫。」
这是尚惊雁三句话后头一次公开明确地提到脑虫,而且还用了「战胜」这样的字眼,弹幕不由一阵骚动。
木秀有预感,这段话也会成为筑梦史上的经典。
不过,尚惊雁为什么会突然说到「精神」和「现实」?总感觉她看镜头的表情意味深长,好像不只是在鼓励同行们……
访谈顺利结束,木秀忍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尚惊雁撑着下巴神秘地说:「你的感觉很对,不知道我想对话的人能不能也感觉到呢。」
她结尾的话其实是对真物团说的。
那群人所秉持的理念——真实、物质、自然,显而易见,就是与脑虫对立而生的。真物团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对抗脑虫的精神蚕食。
然而,根据现有线索可以推断出,真物团在发展中变得越来越极端,以至于内部爆发分裂,直接导致了尚淞出走。
它否认精神对抗的作用,否认「归雁计划」,直到变成如今的模样:一群排斥筑梦师的顽固守旧者,头领部还疑似立场有问题,给人类与脑虫的对抗埋下隐患。
尚惊雁上次提出要退出组织,真物团至今没给出回应。不知道她今天采访的话,对方又会如何应对?
她的做法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证明了,精神对抗才是行之有效的路。不知真物团里还有没有人,能够被她「惊醒」?
……
尚惊雁的采访日在周五,当晚零点,《山村女魃》准时播出。
先前那集反转剧情过后,每一集都有新的爆点。兰清从昏迷中醒来时,周围的环境就已经全变了个样。
周围幽暗无比,像是在某个地下地道里。仔细看去,上面还刻有龙鳞纹和水波纹。
角落生着青苔,附着水滴,隔着光屏仿佛都能闻到一股水腥味。
她试图起身,却脸色变了变。
她的脚上竟然缠着沉重的铁链,一动就哗啦啦响,传出阵阵回音;前方也有一道铁栅栏,她正被关在一个地牢中!
外面传来粗鲁的男声:「吵什么呢,给老子安静点!」
妈妈和妹妹不知所踪,兰清头痛欲裂,本能地跌跌撞撞往栏杆处去,却被一个东西绊倒往前摔去——
角落里有一具锁着铁链的尸骨,已经完全白骨化了,长长的黑髮乱糟糟团成一团,铁圈和骨头锈在了一起。
只依稀可以看出,她身上穿着红色的裙子,赫然和最开始拦住她们车的女鬼衣着一模一样!
第130章 诸葛赤
久远的尸身有着和先前见过的「人」一样的衣着, 直接证明了兰清她们撞见的是鬼。
这一段是已播出内容,尚惊雁白天的采访里还谈过。
「……《女魃》里大家都对『她是鬼物』有所预期,但更能达到恐怖效果的做法其实是『出其不意』。」
「比如, 主角一行人冒险时遇到了外表一切正常的某人,与她相谈甚欢。可离开这里许久后的某天, 突然在殡仪馆看到了一张遗像,上面的人和多年前那位萍水相逢的『故人』一模一样, 而日期显示她早在那之前就死了——」
「这样一来,就能达到细思极恐、余韵悠长的效果。同样的手法在古籍里也时常被运用,书生夜宿荒野, 看见华美大宅、人声鼎沸, 被宴请一晚, 可白天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烂砖破瓦上,吃的是发霉长毛的土石。」
弹幕纷纷表示【谢谢, 你光这么一说我就被吓到了】, 剧集播出时的观众也不逞多让, 贡献了大批尖叫。
而这具白骨女尸口袋里还有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不知为什么没有被村民取走。
兰清上前取下, 钢笔上刻着「诸葛赤」三个字。字迹被反覆摩挲, 已经不甚清晰了。
小本子里记录着不少理工科的内容,显示她生前的身份是个大学生。
——事后, 有观众在论坛里科普,以这件衣服的式样进行考据,死者活着的年代,读书识字对普通人家并不是很容易的事。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