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閒花的主题曲是万里寻兄词,诺大一行字显示在屏幕上的时候,游冥冥沉默了一阵,有些想笑,又忍住了,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巧合。
恐怕等沈原阳以后知道真假千金一事后,再想起今天带她过来看的这个电影,心情一定会很复杂吧。
沈原阳对游冥冥的心理动态一无所知,小声地和她说道:「前些时候戏院里放映的是曹禺的雷雨,还有日出,听说要不了多久还会回放。」
「到时候我再带你过来一起看。」
电影结束了之后,天色已晚,沈原阳招来了黄包车,和游冥冥一起重新回到了大上海舞厅。
「你喜欢这个吗,」他拿出了自己精心雕刻的小狐狸,在游冥冥眼前晃了晃,「这是我在一个摊铺上看到的,我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下来了。」
「挺好的,谢谢。」游冥冥把玩了一会小狐狸,和沈原阳并肩着往舞厅后台的方向走去,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沈陆珩。
沈陆珩沉着脸,周身气压很低,但是在看到游冥冥的时候,嘴角还是扯出了一抹笑意。
他说道:「我来看你。」
正打算表明心意的沈原阳:「?」
沈原阳内心升起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他什么时候看到自己这个古板的大哥晚上不待在家里处理公文,反而跑出来对着一个人说来看你?
要知道上回大哥愿意和他一起来舞厅里,也是为了四妹的事情。
沈原阳突然有点后悔那天为什么非要拉着大哥过来这里了,他问道:「大哥,你来做什么?」
「介绍一下,」沈陆珩垂着眼睛看他,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是我女朋友,以后会是你嫂子。你们能相处的这么好,我也很高兴。」
沈原阳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的少女,待看到少女点头的动作后,一颗少男心在风中被碾成了粉末。
沈原阳跑了。
他离开之后,沈陆珩和昨天一样在大上海舞厅一直坐到了半夜,送游冥冥回了家。
「......」
游冥冥摸黑打开了家里的灯,对系统说道:「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空气中好像瀰漫着一阵极淡的血腥味。
她左右扫视了下这不到十五平的房间,如果有人偷偷潜了进来,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
游冥冥放轻脚步走向了衣柜。
衣柜柜门被打开后,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蓝色军服的青年,青年长相俊美,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只是现在头髮凌乱,一双丹凤眼半敛着看了她一眼,无神又没有焦距。
他胸口中了一枪,红色的血迹正从那个地方慢慢的氤氲开来。
游冥冥刚刚闻到的血腥味也是来自于这里。
系统:「是池秋白,在去营救组织里的人时吸引火力中了枪。」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池秋白也因为这道声音清醒了一些,他低声说道:「快......快走。」
「嘘,不要说话,」游冥冥按住了池秋白,对他说道,「如果你不想我们两个一起死在今晚的话,就不要说话,也不要做多此一举的事情。」
她关好了柜门,从床边拿了瓶香水迭喷了几下,直到空气里再也没有那种血腥的气味才把香水扔到了一边。
「谁啊?」她喊道,「大晚上的扰人清梦!」
门外的人却并不回到,自顾自敲着门,甚至大有把门撞开的架势。
「来了,来了!」
游冥冥怒气冲冲的开了门,在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个穿着军装,手里拿着枪的人后,神色僵硬了一瞬,原本的怒意也转而变成了忐忑和紧张,「怎么,我是犯什么法了?」
为首的人看到她的样子后,和身旁的同伴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
「有人举报说你家里进了我们要抓的罪犯,我们现在要进你家里去查探一下。」
「要是里面真的藏了什么人,你是难逃一死的,不过嘛,要是你愿意付出点什么,我们兄弟几个也可以当作没看见。」
几个人笑了起来,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游冥冥:「......」
游冥冥冷哼了一声:「我原以为是什么事,我家里没什么人进来,你们想那檔子事情儘管去找小姐去,居然把主意打到姑奶奶的头上,你们知道我干爹是谁吗?」
「哈哈哈哈,你干爹是谁?」有人往里面看了一眼,说话间也往院子里闯,不过却被游冥冥给拦住了。
「你可想清楚,」游冥冥冷笑着看向这些人,「我干爹是明危楼的七爷,要是你们还想活着,大可以动我一下试试。」
「七爷?我可没听说过七爷认了什么干女儿,」带队的人已经有了些不耐烦,神色也阴沉了一些,「就算是,他算个什么玩意,也敢在军爷头上作威作福?」
「你现在这么拦着我,倒是突然让我觉得你屋里肯定是藏了人的。」
他推开了游冥冥,大步要往屋子里走,却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有人说道:「七爷算不得什么,你的主子也眼巴巴的要往他跟前凑。」
「你的主子尚且如此,你这条狗莫非还要挡了你主人的道?」
已经要走到屋里的男人额间顿时冷汗淋漓,他颤巍巍的回过头,看到了自己的两个下属正被黑衣人用枪低着太阳穴的位置,而刚刚说话的人正把玩着手里的枪,鹰一样的眼神锁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