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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耗尽了她全身的精力,底下人动作僵住,彻底没了音儿气。

心像是在雪里滚了一遭,冷的吓人。

明明是将近七月的天儿,却让玉珩仿若去了寒冬腊月,直刺的他汗毛倒立,遍体生寒。

太医听说是熙和殿出事,两脚生风,赶来的速度倒是很快。

看着大殿里的一片狼藉,太医们纷纷下跪,颤着嗓子行礼道:「殿下万安。」

「什么时辰了?还不滚过来切脉!」玉珩怒斥出声,他心火急躁,吓的一群太医连忙跪着膝行而来。

路过旁边倒着的女子,有个老太医定眼一瞧,发现竟然是七公主,他惊呼道:「七殿下?」

「让那个贱婢死!」

七殿下刺激到了他的神经,玉珩兀的开口,其中所隐含的浓浓的几乎于恶毒的意味,让老太医立即收回视线。

不经意间瞥见六皇子,他此刻茶色眼眸雾霭沉沉,满脸是血的模样让人怛然失色。

连滚带爬的跑到榻前,连头也不敢抬的想要为六皇子把脉,结果递过来的却是一隻如玉手腕。

太医:「???」

虽然没见着人,但行医多年,单看手型也能看出是个男子。

六皇子怀里抱着的居然是个男子?!

心中骤然一跳,老太医把自个儿的脸埋的更低,小心翼翼的伸手贴上。

「如何?」急切的沙哑声从他头顶响起。

迟迟没有回应,玉珩心臟急跳,冲他吼道:「我问你如何?」

半响,太医才道:「小公子……他,他……」

「废物!」

一脚踢开太医,玉珩盯着其他跪着的太医,冷声道:「都给我滚过来诊脉。」

「别,别折腾了。」云容殷红的唇瓣动了动,对玉珩劝道。

刚刚那个老太医既能第一个为他诊脉,显然是医术高超,堪称顶尖。

都说了他没救,又何苦为难别个?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云容半阖着眼,那双剔透的琉璃眸子往日的神采不再,显露出暗沉的色泽来。

眼前光影浮动,一种即将失明的感觉让云容霍然睁大了眼睛,趁着还能看见些许,他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细细的看着侧上方的人的面容,像是要把他深深拓印进心底似的。

云容垂下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抬起却绵软的要命。

就连……碰他一下的力气也没了。

「别怪七公主,这是我们欠她的。」

她不过是个小姑娘,被德妃养的单纯直白。一朝丧母,凶手竟然是自个儿的兄长,换做谁谁都得疯。

眼中带着极具的不舍,云容勉强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对玉珩交代后事,「玉珩,别告诉我的爹娘,我不在了。」

他走了,总归有他的大姐姐云裳在,不会让二人享不了天伦之乐的。但如是知晓他去了,他们受不住。

艰难的咽了口血沫,云容接着道:「就跟他们说,我是去游山玩水,拜访名山大川去了。」

苏玉清他们那日说的向日葵,他还没去看过呢。

——热烈的璀璨的阳光般的可爱生物。

「你也别难过,我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

可惜,话只说了一半,云容眼前便彻底暗了下来,意识消散前只听到玉珩的大喊,不知所措的带着哭腔的悽厉调子。

自己还真是……对不起他啊。

「阿容,阿容!」

呆呆的抱着没了动静的云容,玉珩傻子一样的喃喃自语,「快醒过来啊,阿容。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

「殿下,此毒微臣虽然没有办法,但可以用栖息草暂缓。」

「栖息草?」

像是抓住了仅有的救命稻草,玉珩浑身一个激灵,他催促道:「那还不快用!」

「这个……」

「有什么要求快说。」

老太医朝玉珩恭敬的行礼道:「殿下,栖息草是禁药,可令人陷入假死状态,为期三天。这药引需要……人血,必须是……」

还没听完,玉珩便抽出袖中的刀子,毫不犹豫的割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大股大股的鲜血登时从清瘦的腕子上涌出。

玉珩轻轻的抬起云容的头,将腕子送到云容唇瓣。

老太医急声道:「殿下不可啊,必须得是最最纯净的少年的血才行。」

玉珩茶色的眼珠子转了转,愣愣道:「我是,我是的。」

一桿子太医:「!!!」

堂堂皇子,十六七的年岁竟然还保持着童子之身。就是放在普通的小官之家,也是不可能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全身心都放在云容身上的玉珩,僵木的动作着。但云容由于陷入昏迷,没有自主意识,根本无法吞咽到嘴的液体。

眼见着鲜血从他嘴角溢出,玉珩猛的收回手,自己对着口子吸了一口,而后低下头去捏着他的下巴,嘴对嘴的餵了进去。

站着的一桿子太医:「……」

用了栖息草后,云容身体陷入沉眠。浑身肌能几近停缓,蔓延的毒素自然而言的也慢了下来。

至于玉嫣兰,玉珩到底还是听从了云容的话,极力忍耐着对她的杀意,命令太医给她用了栖息草。把她搬到栖露殿,眼不见心不烦。

这努力夺来的三天里,太医院灯火通明,不分昼夜,终于研製出一种汤药,虽不能治癒,但勉强能续着,俗称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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