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进里间,伸手撩开床帐,就看到云容睡得正香。
此时安置在云容枕边的香炉刚灭不久,还冒着屡屡香烟。白色的烟雾拢在床边,整个床帐里都充斥着香味,但似与往日不同。玉珩拿鼻子嗅了嗅,安神香里还夹杂着一股子莲香,两者混在一处,好闻的紧。
他视线扫过云容,因为熟睡,他脸颊泛着一层薄红。屋子已经亮灯,烛光透过撩开的床帐打在云容脸上,明明暗暗。
玉珩静静的站在床边,就那么注视着云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轻笑了下,倒也没去唤云容起身,反而出了里间轻声朝外面吩咐道:「去准备膳食。」
侍童应声,还没迈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等等。」
他立刻转身,就看到六皇子走到紫檀木桌边,拿笔写着什么。
玉珩写了满满一张纸,递给下人,「喏,照着这单子上的菜做。」
吩咐好了事宜,玉珩才又进了里间,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伺候着他换衣。
玉珩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便抬腿跨上床榻,慢慢躺在云容身边。
他躺下来也没睡,就侧头打量云容,就这样看了将近一刻钟的功夫,他迟疑了片刻,还是移动身子靠近云容,歪了歪脑袋凑近云容的脖颈,用鼻子轻嗅了嗅。
一股子淡雅的莲香扑鼻而来,果然,这香味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玉珩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云容睫毛就颤了颤。
看着他快醒了,玉珩身子也没退开,就保持着原状。
云容刚睁开眼睛,就感觉到颈边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流,吹的他微微发痒。
他下意识的转过脸去,与玉珩撞了个正着,脸对脸,就差没挨在一处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还睡在这儿?下去。」
云容因为刚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迷糊,看到旁边躺了个人,吓的他差点翻下去。
玉珩及时伸手拉了他一把,回答道:「这是我的卧房,我自然会出现在这儿,至于为什么睡这儿嘛……」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继续道:「我的床,还不能躺?至于下去……」
云容直接打断他,「自然是我下去。」
说着就准备起身,玉珩立刻拉着他,「你要去哪儿?」
「回家」
玉珩温声道:「你今晚就睡在这儿,至于尚书府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过了。」
「什么?我何时说过要在这里歇息的?」
云容眼睛都不自觉的睁大了些,
愣愣的看着玉珩,这人就这么做了自个儿的主?
一时心绪上涌,他不免有了些许火气,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扯开玉珩的手,翻身下地,踩了鞋子,伸手拿过放在架子上的衣裳草草披上就准备走。
玉珩眼睛眯了眯,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就准备这么回去?」
云容步子一顿,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子,玉珩此刻在床榻上直起身子,眼神直直的盯着他,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明是暖色的光,却透着一股森冷。
云容见了,俯身行礼,「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殿下赎罪。」
玉珩:「你还知道自己无礼?你现在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
云容垂眸,他现在长发披散,衣衫鬆散,一副衣冠不整的模样,便抿了抿唇没说话,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玉珩指了指身边,「过来」
云容:「……」
「怎么?可是要我去拉你?」
云容睫毛颤了颤,「不敢」缓缓迈了过去。
等走的近了,玉珩也没真的去拉他,直起的身子又懒懒散散的躺了回去,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我是看你今日身体不适,才好心留你过夜的,毕竟我们是同窗,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说是吧?」
有你这么帮忙的吗?
谁要让你帮忙了?
不过这些话不能说出去,刚刚是才睡醒,现在理智恢復了,云容自然得克制住。
玉珩见他没应声,也不在意,继续道:「天色已晚,你睡了一下午,想来病是好了。」
云容扯了扯嘴角,「大好了」
玉珩笑道:「既然好了,那证明我的法子没错,你以后便常过来这边歇息,想来对你是有好处的。」
只这一回已经把云容气的够呛,哪里能多来?
云容回拒道:「多谢殿下好意,只是这儿既然是殿下的居所,我又怎敢多次前来打扰。」
玉珩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可不一样,容哥儿。」
他叫他云容他都感觉难受,更别提玉珩唤他容哥儿这种亲昵的称呼。
云容皱了皱眉刚想开口,一排侍童就进了里间。
整个屋子瞬间布满饭菜的香味,玉珩扫了眼,「晚膳来了」
他对着站在屏风前的下人说,「端上来」
立刻便进来个小丫鬟,拿了张紫檀木雕花小矮案放在床上,紧跟着的侍童把饭菜布置在案几上,随后便站在屋内,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玉珩拿起筷子招呼云容坐下,「还愣着干嘛?快坐下用膳吧。」
云容:「殿下,我不饿。」
「胡说,你大半日未曾进食,怎么可能不饿?」
玉珩放下碗筷,轻笑道:「还是说跟我用膳惹你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