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远在边关的阿丑。
在宫家未送信告诉孙巧儿回去之前,他这位左前锋倒是好一番忙碌。
坐吃山空,这是孙家阿公带着大傢伙儿下地时经常说的一句话,在他眼里,没有比孙家阿公更勤快的。
可以说孙家祖孙组合,给了他十分大的启迪。
当北国军队接连攻城,诸多豪绅逃跑,留下许多庄园田地,他便早早建议小王爷统一管理,军民同耕作。
倒是同孙巧儿心有灵犀。
小王爷走到了他的面前,见他看着已经空了的田垄地出神,道:「还亏了你的好法子,如此一来,咱们倒是算得上自给自足了。」
「不是我想出来的。」阿丑难得露出了笑容。
对方一愣:「知道了,定是你那小妻子的主意。」
「王爷,左前锋大人,有京城的来信,还送来了一批东西,说是一定要左前锋大人亲启。」
小王爷拍拍阿丑的肩膀无不羡慕道:「你小子到底修了几世的福气!」在他想来定然是家中娇妻挂念,又送来了许多好东西。
可当阿丑看完了信之后,眼神彻底变了。
一种仓皇从他身上逃出来,小王爷觉得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
「她,她居然走了。」
「什么走了?」一时间都没让人反应过来。
「你是说巧儿,去了哪里!她不在京城!」
「你自己看!」
阿丑将信递给他,小王爷看过之后,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戾气,道:「我们所做,到底为何!」
到底为何!
前方拼杀,可后面百姓一样水深火热。
「你也要走!」
他声音听不出来过多的情绪,好似一句平常问话。
「要,」他顿了顿,「但不是现在。」
「你——」小王爷神色复杂的看着身边这位俊美青年,他知道他对于孙巧儿的感情,原想着若是他真的一心随她而去,自己到底是应该阻止还是放行。
阿丑直直的看着他:「王爷,王府该做决断了。」
「我们保的是家,卫的是国,绝对不是某一个地位尊崇的人,也不是为他效命。」
「你要我反。」
「难道不可以?他着一支,先皇是如何登上皇位的,北国皇室比我们还要清楚。」
「你为何不能?」
「住口!」
阿丑转过身回自己营帐中,风中留下声音:「请您自己好好想想。」
而此时的小王爷,被北风一吹,觉得灌进了身子里,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身汗。
他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不慢。
昨夜父王密信到来,也说一句:自己做主。
他觉得自己打打仗便是一个极限,为的不过是守护王府的荣耀。
他有自己的骄傲,也是开国初延续下来的。
阿丑回到营帐中,命人将孙巧儿送来的几大箱子统统搬进来,他盯着看了又看,想到信中所述,觉得不可思议。
也许,也许这是最快结束战争的办法。
但他如今不想用上,他已经决定了,若是王爷下不来决心,那么便去并州!
等了一天一夜,阳光再次亮起时,小王爷进了来,看他一夜未眠的样子道:「还以为你已经收拾了东西。」
阿丑眼中有些红血丝,抬头看他道:「王爷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如今便需要你这位左前锋兼军师助本王调整计划了。」
二人促膝长谈了一番,首先对于皇权,百姓和将士们有天然的畏惧,他们手下的并,是南平王府嫡系,向来只听王,不听皇。
不知何时,后方百姓是如何遭受贪官酷吏盘剥而活的水深火热的消息便悄然在数十万将士中传开。
着很简单。
阿丑也同孙巧儿一般军农协种,不知从何时起,涌来了许多逃难百姓,劳作的将士们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如今情况。
天子不仁,恶官当道,民不聊生。
这便使得原本便没那么大权威的天子神权再次动摇。
接着,很容易便查出来,那些心提拔的官员们,许多都是江南大族,其中不乏敬献族女入宫为妃,一夜之间变成了皇亲国戚,这些皇帝的岳丈大舅子小舅子以及他们门下势力便如同春天的根系一般膨胀起来。
盘根错节,原本从他们身上出的钱粮,最后等到权利在手十倍百倍从百姓身上榨了回来。
军中有一隻小分队不知从何时悄然离开,没过多久,离江南不远的地方,便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起义,波及到了一处府城和所属县城,官府的那么点当差的,还是攀附了许多关係想白拿银饷的乌合之众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批起义军有进有退,有条有理,州府驻军赶来,他们便退走。
而退走之前,倒是将原本官府以及有裙带衣带关係的人的家底统统掀了出来,大部分都重新返还到了百姓手中。
留下些自己的十分机动灵活的退走。
如此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
在孙巧儿得知此事之后,便猜到阿丑已经有所行动,那一份关于杀百姓冒领军功的摺子,想来也在路上了吧。
这份摺子在到达圣案前是被拦了下来的,不过,这件事情却是被彻彻底底曝了光。
陛下看见万人血书控诉,在知晓起义军已经不受控制之后,想要再次抽调兵力,却发现身边没有可用的领兵之人。
于是他自然而然想到了距离距离最近的宫家二将。
谁料他这圣旨才写好,墨都没有干,那边二将的摺子就来了。
此时陛下已经知道身边之人有被收买的,好歹还有几个心腹用一用,这份摺子倒是顺利的到了手中。
一看,差点没将他这个天子起到中风:「岂有此理,不过是一介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