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陛下,一开始就直接让大军开拔,就连粮草都不想拨发下去。」
有人怒道:「糊涂,粮草先行是自古的道理,没有粮草,将士们如何打仗!」
「谁说不是呢。」
有人唏嘘:「为何呀,这宫家老将军,在圣祖皇帝治下时从一个马前卒开始一步步那是用累累军功才换来如今宫家的荣盛,如今是如何遭此嫉妒呀?」
「还不是——」那小小声的刚刚让人听见的生音再度响起,「还不是同那个府走得近了。」
众人一片默然。
不知谁说道:「可那府,治下的军队可是咱陈国的支柱,当年若不是有这支军队,咱陈国老百姓不晓得要受到多少外邦凌辱,军队威震四方时,那个国家不是对咱们俯首称臣。」
「唉——」说道伤心处,回想起如今,「如今呀,就连丽国这等番邦也敢跳出来咬上一口,我陈国,危矣!」
这是为什么呀!
「唉,再说说,那宫家二将一点粮草都没得到吗?」
「得了,朝中百官多有攻讦的,但是雷州有失内忧外患,他们的帽子也别想戴稳,倒是劝了劝陛下,后来陛下便拨了一个月的粮草。」
「什么?才一个月!眼下战事吃紧,自信城攻下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那大军没了粮食,岂不等于让原本打开有利的局面再度反转?」
说话的人酒越喝越快,一瓶酒已经见了底:「谁说不是呢?宫家不是有个宫老三,前几日筹了一批粮草给送去,可是他宫家又不是什么粮商,筹出那么一批,还多亏了多年来生意上积累的人脉。」
「嘿嘿,那这次出征的押送粮草的队伍我看都成了一条龙了。」
「那陛下还算晓得厉害呀。」
有人似乎是在吐渣滓一样「呸」了一声:「要是换王府的试试。」
说来说去说道最后,酒馆中该听到的,想听到的,都知道了。
「有什么法子能让陛下,稍稍松鬆口袋?」
没人说话,只是不知道多少人心中此刻回想:得赶紧找个法子。
......
在酒馆听了一下午,回去后孙巧儿便有些怏怏不乐。
坏消息接二连三,那便是阿丑回来告诉她:「舅舅请粮草的摺子又被陛下扔在一边。」
「可笑!」孙巧儿冷笑一声,「这到底是给谁守江山呢,我看不如让舅舅们直接投了北国还光明些!」
「巧儿!」阿丑有些厉声阻止了她,有些话不是能随便说的,旋即他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道:「我不是凶你,只是我们宫家,从外公起根就在这里,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会伤心的。」
孙巧儿脸色没好起来,倒是有些钻牛角尖道:「难不成如今陛下所作所为,外公看见了就不伤心?陛下打得好算盘,这是要掏空三舅舅的口袋,宫家折损殆尽了,他倒是借着别人的手除掉了眼中钉。」
孙巧儿想到今日在酒馆听的,回来又是听到如此糟心的事,眼睛都要喷火了,她心里头大骂!
——老娘祝你早点做亡国之君!想南宋那俩皇帝一样!
「表姐已经秘密调了一批粮草前去支援,倒是能缓上一阵子。」
确定们关上后,阿丑道:「还有那批藤甲,也已经秘密送了过去。」
闻言,孙巧儿脸色稍霁,道:「确定都送到了?」
「此等重要之物,如何敢有闪失,表姐和外公都派了最精锐的心腹连夜押送,确定舅舅他们已经接收了才返回的。」
「且那批去的人,还碰到了新家园来的押送另一批藤甲的老兵,听说又製得了三千件,一万多将士都能武装上呢。」
说起来阿丑也难以克制的激动,当初在信城,他看着将士们用血肉之躯搏杀却没有一个人做退后的孬种,深受震动,回来再见到孙巧儿和阿公造出来的好东西,如何能不激动。
想来若是那些将士们的家人知道,怕是不少人要给这祖孙俩立长生牌坊了。
「那,你会去边境抗北国,还是支援舅舅去?」
她的男人,心中跳动着一颗赤红的热血心臟,她知道阻止无用,所以今日话都说开了,总是要分别,但她不希望那一天是不辞而别。
污浊的朝堂打不到凌云的高洁。
她不能不懂事,为了儿女情长拖了后腿。
儘管心里头多少有些委屈。
「巧儿,我——」
「这是咱们不必再说,我支持你。」她的手捂住了对方的嘴,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又是来催粮草的,你们宫家家财万贯,仗着官职的便利不知道给自己行了多少方便,还当了南平王的走狗,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同朕讨要粮草!」
御书房内,天子但凡看见宫家的摺子便来气,若不是前线吃紧,他恨不得把宫家给抄了填充国库,或者是他的私库去。
「都一个半月了,怎么还不把雷州给朕拿下!废物!」
没有捷报的摺子鼓舞人心,三十万大军去往前线抗击北国是一场恶战,天子心情如何能好的起来。
没有外臣在时,御书房还有寝宫便成了他发泄的地点!
守在门外的侍卫太监宫女们都听得到,只不过在皇宫里头当差,尤其又是随侍以为喜怒无常的天子,那是要学会当聋子瞎子的。
「陛下,前线传来的加急信。」
天子正了正衣冠才道:「呈上来!」
可是当打开那封信后,这位中年天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冲天怒火一上来,将御桌前的一应物件一挥衣袖尽数扫落!
「废物,饭桶!来人!」
天子气得胸膛不断起伏,气喘咻咻眼中赤红,差点就想拔剑便砍人。
最后一丝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