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将那条路叫西行之路。」
阿丑忍不住问了：「这条路难道是，当年——」
小王爷摇摇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条越发繁华，迤逦蜿蜒直到远方，在那民间流传着设计者的称呼。」
设计者！
而不是创造者！
这太能说明问题了，绝对是她！
孙巧儿莫名激动的样子没有遮掩好，落入二人眼中，小王爷似笑非笑道：「妹子，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孙巧儿听罢警铃大作，有些磕巴道：「王爷，您说笑了。」
阿丑面色一正，道：「王爷，这其中的恩怨，实在于我们无关。」
「是与你们无关，巧儿妹子，说说，你知道了什么？」
孙巧儿故作轻鬆笑道：「开什么玩笑，那个时候我娘都没出生。」老娘连个受精卵都不是，指望我知道你们皇家的龌龊腌臜。
就算自己猜到了，今天说出来，脑袋不会搬家？
「其实你也猜到了，促成这条路的始作俑者是谁，对吗？」
孙巧儿不答，这位爷依旧自顾自说着。
孙巧儿和阿丑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只能陪着人继续坐着。
「别紧张，我只是想找个人发发牢骚，有多少人知道，我朝向来看不起的北国，如今，已经积蓄了足够强盛的国力，我们陈国，已经处在了别人的巨口之中，可是看看朝堂上那些人，依旧醉生梦死。」
他自嘲的笑了笑，灌了几大口酒。
「民女斗胆，敢问王爷何时有此感觉？」
「我那老爹，皇帝陛下的亲弟弟，知道吧。」
这怎么又扯上了老王爷？
「当年他统兵打仗，北国南蛮，踏过多少土地？可是有一个地方他是始终不去的，又一次他喝醉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孙巧儿二人其实都不想再听下去，她想混过这个话题道：「我们两个外人听不得。」
「都在贼船上了，还想逃跑不成？」此时他眼中哪有半点醉意，「咱们在海上，你游得回去吗？」
孙巧儿明白了他的意思，阿丑也明白，他道：「不知王爷有何需要我们两人做的？」
「你们，能做什么？」这时候这人又一脸看不上的样子，气得孙巧儿想打他一拳！
「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是战事发生，您是想要自保，还是拼死一战？咱们别绕圈子，痛快一句话。」
「哈哈哈，你这丫头，总是那么直，」他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支着下巴，望向远方道，「我父王当年醉酒时候说『没死，她没死，还好没死。』，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知道吗？我以为是我爹有个什么红颜知己却不能在一起，周转多年，才知道了那个令人讳莫如深的人的存在。」
「圣皇后，都过去那么多年，不可能还活着吧？」
孙巧儿直接点出了他心中那股惊恐，圣祖皇帝在位十三年，圣皇后，在圣祖皇帝登基一年后便『死了』，当然，现在知道了是向北又向西，西行之路也经过北国数个城市，丝绸之路的伟大她是知道的，类似的西行之路，只消十几年，便能给北国带来勃勃生机。
商业带来的文化沟通经济繁茂，远远不是某国皇帝一条免除赋税的政令能企及的。
另外，对于陈国而言，如果是当年皇家对不起她，人又没死，那么，凭着那个女子的能量，一定会让许多人食不下咽，寝食难安。
「我想知道，宫里头，知道多少？」
「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要是知道里面有圣皇后的手笔，可定会连夜把人家坟墓给掘了。
坟墓，孙巧儿突然想到了：「那个，在圣祖皇帝身边的那座陵寝，里头都没人吧。」
尴尬在延伸，若不是她注意点清奇，这个问题还真没人细细追究过。
三人今日的谈话，随着主考官宣布今日得分最高者而结束，毫无疑问的，是那位来自北国的人。
阿丑难得不缠住孙巧儿一道回府，而是送了一段路后，转身去了于老府上。
夜里依旧有风呼啸，昏黄的烛光让于老看起来更显老了。
内心中，阿丑最信任的长辈，却是这位身份特殊的老人。
「你这孩子，居然敢同我这个老头子讲这些话。」
他的话虽不赞同，但语气中却透出一丝丝欣慰。
「老师，您说，北国，真的会捲土重来吗？」
于老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阿丑站起来，将一幅保存极好的地图打开摊在书桌上。
「北国在这里。」
老人看都没有看，准确无误的圈出北国的范围。
「这是我陈国。」
「北国水草丰盛，曾经逐草而居，如今——」他又点出了三个城市，这三个地方，真是今日小王爷说的西行之路上会经过的地方，「了不起，了不起，这原本的困局居然还有此法而活。」
「老师。」
「别担心，我见过圣皇后，她不是一个会因为私愤而陷天下于水火的人。我想，这次北国来人挑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美梦，是该醒了。」
想来多年前的人，于老面上渐渐浮现出温柔怀念。
「她是个豁达的人，不会沉湎于过去，她，永远不是深宫妇人。」
转日，阿丑来找孙巧儿，将这些话毫无隐瞒的告诉了她。
「圣祖皇帝想要圣皇后仅仅做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我想，这就註定了二人日后的矛盾分离。」
两个人，两种思想，在创业时尚且能朝着一个目标，可是一切平定后，次要矛盾终归是转化成了主要矛盾。
这是多年政史课不断强调的。
「不过或许是命中注定，阿丑，我觉得，没有她，陈国不可能顺利建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