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被揭穿,俞泽辉一改刚才的悽苦冤枉,而是定定的坐下来。
俞家,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从小到大他都有一种出自于俞家的骄傲,
更有一种使命感,自己的家族定会在自己手上壮大。
他做到了,就如同亲手看见自己设计出来的高楼那一砖一瓦的添上去,接着原地拔高。
他自得于家族内那些讚赏崇敬的眼光,可从什么时候变了?
一众族人兄弟亲戚目送他进那个圣地,不过一年多他却又灰头土脸回来。
来到这个贫困的县,再也没有几个送行人。
他想不要紧,家族能在他手上崛起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所以,自己的父亲说的没错,自己的确存在了让他顶罪的心思。
他心有不平,俞家在他手上未有寸进,他也一向保守顽固,往后也不会有精力打理家族,自己的路被判死了,家族哪里还有希望?
「你不要去了,我去找川儿吧。」说不伤心是假的,可是他已经老了,即使年轻时也没给家里做几件大事,若是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有用,那就拿去吧。
俞泽辉眼神闪动,喃喃道:「爹。」
俞老太爷摆摆手道:「就是我去了也不一定有用,我好歹还能倚老卖老一下吧。」
阿丑和孙巧儿等人住在大茂县的一家客栈中,莲姨看着季叔也是伤感连连。
在少女时期,他就如同守护神一般,小姐和他相处的时间比自家老爷还长。
「季叔,小姐若是知道你如今的样子,该多难过呀。」
「季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何事?以你的身手,怎么会遭人如此陷害!」
孙巧儿体贴的给他拿出了纸笔,季叔不是普通的军中糙汉大字不识,写出来的字力透纸背。
「当年在战场上咱们吃了败仗,紧接着宫家受到波及失势,那时候为了稳固军心,我情愿重回战场,希望能帮老爷一把。」
莲姨道:「这件事我隐约知晓,当时您还特别交代我好生照顾小姐和少爷。」
季叔慈爱的看着阿丑道:「当年相国府和我们武将一脉暗斗激烈,我离开也是怕宫家若真守不住那么小姐远嫁便彻底没了依靠,会受更大的委屈。」
阿丑道:「季爷爷,你总是为我们考虑,可您自己呢。」
他知道季爷爷是因为战场上为了就外公身负重伤而退下来的,可能逼得他不得不重回战场,足以说明当时朝廷还有对外战况如何激烈紧张。
「我不碍事。」他放下笔,用力地拍着阿丑的肩膀,那紧实的肌肉蕴藏着爆发的力量,文能舞墨,武能射狼!
他不看好俞家,所以也是他建议小姐将少爷送入军营中磨砺。
如此,还能远离是非,保全自己。
「后来我回来了,可是得到的却是小姐在愉园发病的消息,她告诉了我秦氏的阴谋,怕少爷您在她走后没有倚靠,宫家能收回产业便是我暗中传递消息。」
阿丑奇怪了:「季爷爷,那为何我娘不直接传消息回家族?」
他继续写道:「宫家生意做大自然是有自己一套密信系统,奈何当我回来后发现秦氏几乎在我离开的几年便布下了天罗地网的眼线,少爷,您想想,一个娶了相国府庶女的家族如何有这等实力?」
「也就是说那时候有一股很强的势力在帮秦氏。」
季叔点头。
孙巧儿道:「那背后的人 绝对看不上秦家这等门户,他们所图甚大!」
季叔意外的看着孙巧儿,阿丑立刻引荐:「季爷爷,这是孙巧儿,我的未婚妻,到时候还要请您喝喜酒呢。」
孙巧儿不好意思道:「说正经的呢。」
季叔「啊啊」了几声,很是高兴。
「还是和当初那场大战有关?」
季叔写道:「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
阿丑曾经说过,里面有藏兵!
若是牵扯道两派之争,那无论是秦家、俞家还是宫家,都是漩涡中会虽是化为齑粉的小棋子罢了。
阿丑道:「看来我要联繫老师,或许老师能帮上忙。」
飞快的写了信,阿丑叮嘱泥六:「这封信你一定要亲手送到老师手上。」
以前一直想着如何报復,但今天季叔的出现,事情已经往更深层发展,牵扯麵更广,隐隐的都让人感觉到了不安,一个内阁里的女人,哪来那么大力量搅风搅雨。
此时,泥六来告诉:「少爷,俞家老太爷想见您。」
孙巧儿淡淡的说了一句:「想不到是他来。」
阿丑道:「好歹是个大家长,我亲自去吧。」
俞老太爷已经做好了等上一宿的准备,管他呢,如今已经到了俞家生死存亡之际,什么面子里子不能放下。
「俞老太爷,您找我。」
这个大孙子的态度让他迷惑了,他忍不住看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冲天的怒火、仇恨、疯狂,冷漠而平静,视自己于无物。
「川儿。」每一次见到他,俞老太爷都觉得不够看,当年是怎么觉得这个孩子也会有病,没有将注意力放一丝在他身上呢?
如果,如果当初对他有些许关心,今天的结局就会大不相同吧。
但世界上,哪里来的如果。
「俞老太爷,您找我何事?」
「川儿,我,我们俞家对不住你和你娘呀。」
阿丑冷漠的扯扯嘴角:「仅仅是我们两个人吗?」
俞老太爷赶紧加人:「还有你娘身边的那些老人,是我们没有及时察觉。」
阿丑面对他坐下来道:「一切都不能重来,死者也不能復生,一个人若是无心,周遭的一切人和事又怎会在他眼中,不是没有人发现,只不过是你们的纵容罢了。」
大家族中,不是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