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原来盘踞在大茂县境内的一伙人去了如今这三不管地带,名叫「猛虎寨」。
猛虎寨的吴大当家吴不胜,意为战无不胜。
「哦,送来了五千两银票?」
吴大当家一听,眼睛一亮,又瞥了一眼投奔而来的洪光,也就是原来那伙山匪的头子,很有风度道:「既然是洪兄弟要来的银子,还是兄弟你去拿了好。」
此话一出,他手底下原本垂涎的兄弟就有些骚动了。
那位洪当家道:「哥哥此言差矣,我们被人探了老弟,哥哥不惧凶险肯收留我以及一众兄弟已经感激不尽,钱财乃身外之物,患难中有哥哥的大义才难能可贵!哥哥您这份情,岂是区区五千两能买到的!」
这一番话说得在众多山匪耳朵里听起来至少是真情实感的,一来就送上五千两,原本心中那些暗藏的敌意和优越也随着一番话化解了不少。
「如此,哥哥也不矫情,这五千两我权且手下,哥哥我保证,洪弟你带来的一帮兄弟也是我的兄弟,大伙在我老虎寨,都是一家人!」
阿丑被解除了全部武装,两个山匪头子看见他一身白色长袍,腰间配上环玉的书生打扮,面对一群山匪却面色从容淡定,不禁问:「你是何人?」
「宫随川。」
「宫随川?」
这两位老大虽蜗居在山里,但热闹的大事还是知道不少。
「你就是那个安阳县书院出的解元。」
「正是。」
「吴大哥,我倒是知道了,这小子正是那狗县令的儿子。」
「嗯?为何不同姓?」
这位洪当家给他数了一通八卦,吴大当家才恍然明白,问:「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孝子。」
阿丑冷冷道:「我是没那份心,只不过他既然送了求援信给我,我若视而不见也难逃世人非议。」说着那是一副极为不情愿的样子。
洪当家的语气不善的问:「求援信?是你小子把安阳县县令招来的?」若是没他们插手,如今他还好好的当他的老大土霸王,何必再次低头虚意奉承!
阿丑无奈道:「在下也是无奈之举,若是不作为,受诘难,可在安阳县,我除了找县令还能求谁呢?」
「哼,大哥,那县令手上有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就把我那山头摸个一清二楚的,不然你说不过是人求一求便答应了,可想而知是早有预谋,对我等早有杀意!」
这话就暗示了人家能摸清楚自己的底,指不定什么时候也把你当做了目标,意思就是要鼓动吴老大,最好两边人打起来,他好渔翁得利。
然后他又想到些什么继续道:「吴大哥,你还不知道,这小子富着呢。」如今随着宫晴和孙巧儿在大片区的深入合作,宫家原本就不弱的名声更响了,可把不少心怀不轨的人眼馋的。
「哦,」吴老大摸着他那一篷鬍子道,「怕是不好惹吧。」
「大哥,所谓富贵险中求,如今上了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捞上一票大的,够咱们辛苦窝在山里干十年了!」
「大哥,眼下就在您面前的机会,那是上天对您的体恤呀!」他不怀好意的瞄着阿丑。
「一个举人,还有一个产业遍地的家族,比咱们兄弟提着脑袋去路上辛苦跑腿值当得多!」
在他眼里看来,阿丑浑身上下都冒着纯黄金的光。
不狠狠咬上一口都对不住自己。
吴老大被他说得心动,富贵险中求的确没错。
横竖连一个县老爷他们都绑了,虱子多了不怕咬,他当时就是为了一万两赎金才手下这一伙人,已经好官府槓上,这个姓洪的说得没错,狠狠捞上一笔,然后躲过一阵就是逍遥的后半辈子。
作为一隻值钱的「肥羊」,要一笔十万两的赎金,阿丑道没像俞泽辉一般被丢去干苦活,而是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只不过里外两层人看守罢了。
两个当家虽然想发财,但好歹还是知道些宫家是武将出身,惹火了,挡得住县衙内可挡不住训练有素的军队。
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足的。
至于那俞泽辉,他们也没打算立刻放人,还有五千两没到手呢。
「我想去看看俞县令。」
阿丑被人一路盯着,绕了好几道,直到闻到了一股牲畜粪便的臭味才停了下来。
之间俞泽辉躬身弯腰的挑着拿着铲子在猪圈外忙碌着,他身后不远就有两个人盯着。
俞泽辉卖力的给猪圈铲掉猪粪,还要把那些脏湿的稻草清理保持猪圈的清洁。
不得不说,这些猪的待遇真不错,居然又县太爷给他们铲屎!
突然,他若有所感般的抬起头,却看见自己的大儿子在不远处,神色不定的看着他。
在这地方受了许多天非人折磨,如今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他都觉得热泪盈眶,当下颤音着道:「川儿!」
阿丑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也没继续靠近一步。
「川儿,你,你怎么来了?」
看他身边一个个提着大刀的,都不是善茬。
「哼,俞县令,您儿子给你送赎金来了。」
赎金!
俞泽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真的?」
「嗯,」那些小弟哼笑道,「亏你们还是什么府城第一家族,居然才拿出来五千两,我说您不是家中老大吗?看来命也不是很值钱。」
俞泽辉有苦难言,他以前不太管帐,后来出了事,也知道家族哪里还有能力维持原先的体面。
「什么时候剩下那五千两送来,什么时候您老就能继续回去当您的县老爷去。」
「那川儿呢?」
「嘿嘿,您还真是生了个金疙瘩,又是解元又是宫家公子,啧啧啧,这条命比你金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