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村子轰轰烈烈办村学,大伙儿一齐在准备一次酒席,孙巧儿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准确说是一家人。
孙家二房。
最奇怪的是孙大花也在!
她不是被朱家禁足吗?
只是如今见她虽不至于形容枯槁,但脸上的憔悴和沧桑,完全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妇人。
眼神闪躲阴鸷,眼底下也有青黑,朱家虐待她了?
就是不给好脸,当当初朱篷也说过不会过分为难她的呀。
而二房也早早没了当初趾高气昂用下巴看人的模样。
原先他们身着一身好布料走在乡间地里都恨不得有个人抬着轿子深怕一点泥污溅上身来。
如今,那一身明显朴素多了的布料,显然昭示了他们日子不如从前。
酒席也是在祠堂这边开桌,孙大树最为目前村子里最有作为的后生却没有半点老闆架子,拎着米粉作坊的一群男人干得热火朝天,大部分菜都是村民们自发贡献的,还有些山鸡兔子的菌子等野货。
一桌荤素汤菜凉热都有十分丰盛。
毫无争议的,孙家姜家还有阿丑以及村长里长坐主桌,孙巧儿这些女家眷及孩子们旁边坐,大房一家一直笑着脸,终于是蹭到了靠前的第三桌。
可这时候二房却也坐下来,大伯娘明显冷下了脸,接着不阴不阳的嘟哝:「还会来现什么眼。」
二伯娘笑容不改道:「村子里好久没热闹了,又是几件大喜事,还出在咱们家,真是有福有光了。」
旁边人不说话,毕竟几个姓孙的,不过都处在看戏状态。
孙巧儿不解问姑姑还有表嫂:「二伯一家怎么回事?还有大堂姐,她怎么?」
原先受过不少气的表嫂撇撇嘴低声道:「巧儿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呢,那孙大花被休了,说是肚子里都不下蛋,占着个正房做什么。」
好像不对劲呀,若是如此,当时朱篷就是和他们说说也无妨。
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吗?
大表嫂继续道:「你是不知道,自从孙大花被休,他们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说到此她脸上也浮现些痛快神色,想当初她男人实在没办法求人家。
那一通连枪带棒的嘲讽,她心疼呀!
「他们还一直打着给作坊供货的主意不死心呢,可巧儿你也知道,不说咱村,便是临着的好几个村子都如今都和作坊定了长单,哪里却他们一家粮食铺子?」
的确,阿公早早便同他们讲清楚了呀。
「他们就是不死心,这次是看大树回来了,琢磨着是不是能往府城送粮呢。」
原来如此。
「最近呀,尤其是咱家接二连三,中县案首,秀才,举人的,想来想去还是要巴结回来呗。」大表嫂对此十分不屑。
锦上添花多,可是这家人呢,在人落难不说雪中送炭,还专程的落井下石!
帮他们就是那自己胸口捂热一条毒蛇,保不定什么时候反咬一口!
孙巧儿也不好多说,人家来,总不能把人往外赶。
而在桌上,也看得出那一家总是有意找些话同旁边说说,但气氛却总不冷不热的。
「巧儿你还不知道,这孙大花呀,又搬回村子里住了。」
「啊?住哪?」
「还能住哪?」大表嫂努努嘴示意她看大房一家的脸色,「刚回来没少闹得鸡飞狗跳。」
她差点忘了,那处宅子,还有二房的一半呢。
果然那边大房忍不住了,大伯娘道:「近来真是稀奇了,怎么总有些人往咱们村子里飞呢,也不知道当初说话是不是跟打屁似的,那声音,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二房居然没动静,不回怼?
孙巧儿都奇了,放从前,能把桌子给你掀了。
「吃你的,那么多菜还不够堵住你的嘴!」大伯不满的横了她一眼,什么事要在这种场合闹。
早一个月可把自己老爹弄得烦不胜烦的。
大伯娘这才悻悻的闭了嘴。
这时候,阿丑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孙巧儿那桌前,站在她身边示意她起来随他过去。
这是?
他带着孙巧儿站在孙家阿公面前,一字一句认真道:「阿公,我有件事要和您说。」
然后他牵起孙巧儿的手,在众多惊讶诧异的目光中掷地有声道:「请您将巧儿嫁给我为妻吧!」
从跟他过去开始,孙巧儿的心跳就一直加速,一开始说好的,明明只是定亲,可是——
「阿公,您放心,今生今世,我只爱巧儿一个,永远,都只要她一人。」
在众人屏息中,他道:「我,宫随川,一生只有一妻,只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永不背弃!」
大胆而热烈的告白求婚现场还是十分衝击震撼的,孙家阿公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被牵着手,脸上是小女儿的羞涩,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儿闪烁。
孩子长大了,再也不是曾经需要自己庇护的稚儿。
他老眼中含泪,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
孙女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这是也许是他剩下日子中最最高兴的事。
他慈爱的问:「巧儿,你呢?」
「我,」孙巧儿感受到手上被紧握的力度,终于鼓起勇气道,「我也心悦阿丑,这辈子,只要做他的娘子。」
阿丑狂喜,脸上的笑半秒都来不及便扩散开来,强有力的心臟几乎要快活得衝出来。
「巧儿,这句话,我会记到死,不,便是死后我都忘不了。」
「你小子说什么呢!」孙家阿公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但周围却是一片鬨笑。
「孙老爹,啥时候嫁孙女,我们也好热闹热闹!」
「咱村好久没红喜事了呢!」
「阿公,亲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