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不想多说,孙巧儿也不勉强了。
「反正,只要他们倒霉栽跟头我就开心!」
阿丑挑着剑眉,眼中神色稍动:「为何开心。」
孙巧儿十分干脆:「贱人必须死!」然后任性又霸道的揪住阿丑前襟把他拉过点说,「尤其是欺负你的。」
她的手十分小巧秀气,阿丑极为熟稔自然把她的手包住。
不復冰冷的人靠近就如惬意的早春色,迷人深邃的眼闪烁动人:「保护我?」
他在靠近,直接把人拥进怀里,一隻手直接能横搂过腰,另一隻手依旧包裹着柔软:「那就一直保护我,把我放在心上。」
低醇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在耳膜边作响,令人从头麻到脚。
可是总是拒绝人靠近的阿丑在自己面前表露出点点撒娇和任性,怎么那么可爱呢?
对方虽然生得高大,脑袋抵在肩膀上的模样而且还能感觉到他嘴角是如何因为心情愉悦而勾长起来,极大的激起孙巧儿澎湃的保护欲。
她内心疯狂鼓譟着:这是我的人,谁都别想动!
坏蛋必须死!
如此一打岔,孙巧儿还就真的没再继续追问后事。
「跟我去省城吧。」
突然,阿丑在她耳边道。
孙巧儿原本打算回抱他的手顿了顿:「对哦,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乡试了。」
她从火热怀里轻轻挣出来:「你准备好了吗?」
「跟我走吧,陪我。」阿丑执着道。
孙巧儿自顾自点头:「肯定没问题的,院试你都是第一。」
「去。」他锁定孙巧儿,无论对方如何闪躲,他总是追逐而去。
「你不愿。」他才回暖的眸子此刻结起了脆弱的冰,一触就破,底层暗流缓缓涌动。
「府城离省城不过十日路程,我在此也一样嘛。」
「不一样。」阿丑缓慢地摇头,带着某种信念对她道,「一切都因你而不同。」
「胡说什么,凭你的本事,考个秀才举人如探囊取物。」
「巧儿,」他带着些许恳求,目光又急切纠缠,热切而渴望,「我们都互通心意,这些天你不在,我脑子里总时时刻刻浮现出你,就是书中的文字,我读着读着,最后就剩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哎呀,你要死呀!」孙巧儿脸爆红起来,羞恼得在他胸前捶打起来,「不要乱说话!」
大哥你的表白不要猝不及防,她,她,她受不了!
面对俞二爷的那张利嘴此刻完全结巴,组织不出语言来。
偶尔听到情话固然甜蜜又感动,可是,也许是前世加今生,令得她总觉得太过甜腻的情不太适合她。
以前和阿丑的距离就刚刚好。
「你想躲开我吗?还是因为我是俞家人,所以令你不快了,所以你连带我一块儿要疏远?」
「不,不是。」
孙巧儿面对阿丑,看他对自毫无保留的赤诚,该如何说?
那俞二爷的确不是个东西,可是有一点却不能否认——在这个时代,她如何理直气壮呆在阿丑身边。
阿丑是那即将腾飞的蛟龙,她不是自卑,凭藉自己的手艺,也能在古代混的风生水起。
问题就是,她是个农女,而且,从事的,也是士农工商中最低贱的商。
在小冲村,在安阳县,乃至在分院里都无所谓。
越到大城市,人那些观念越重。
如同枷锁镣铐,重重的,紧紧的缠在阿丑手脚身上。
以后,待得他步入朝堂,还能从一而终吗?
他和她,都不是能改变大环境的人。
阿丑看着孙巧儿一向清澈平静的眼中此时波涛迭浪,越发慌张、紧张起来。
「难道你对我的承诺都不作数吗?」
承诺?
「你答应同我在一起不是吗?很早就说过的。」
额。
「在一起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的意思呀。」
多少人对多少人说过同一句话,最后还不是,还不是......
她有些黯然。
「你不相信我。」阿丑注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觉得我会受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吗?」他霸气道,「我凭什么听他们的话?」
见阿丑真的有些生气了,孙巧儿道:「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某些事实。」
「事实?」阿丑冷笑了一下,「事实是什么?」
他掰着孙巧儿的肩膀,几乎是仅仅的箍住了:「事实是什么?事实是,我只知道,无论我曾经、日后会是何种境地,能一直坚守在我身边的,除了我眼前的你以外再无他人。」
「若有一天,我功成名就,有大世家将他们的贵女许配给我,也只是因为那是那时的我。」
「可是,巧儿你不同,在你眼里,我的起点就是你遇到的阿丑,不是于先生的弟子,也不是俞家少爷,你从未想过以后要享受什么,对吗?」
他一番大长篇,听得人不感动是假的。
至少,她知道,此时眼前的人很清醒。
两个人都很清醒。
「巧儿,如果你觉得于礼不合,那我们就成亲吧。」
成亲!
孙巧儿迷迷糊糊的脑子一下被炸醒了。
都没过过脑子,手便先动起来,一把推开阿丑。
阿丑的震惊显而易见,甚至,那一瞬间,孙巧儿感觉自己打碎了某样东西。
破裂的声响在蔓延。
沉默在蔓延。
「我。」孙巧儿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她不敢看阿丑的此刻的样子。
「没事。」阿丑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我,唐突了。」
他恢復了一贯的冷和硬,似乎把什么包裹起来。
他受伤了。
「巧儿,那我先回去了。」
阿丑一步步后退,最后到了门口转身。
如果他走了,孙巧儿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