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孙家阿娘失态地叫了起来,「那怎么可能!巧儿你当时还小是不知道,那莫喜儿当初怀了人,整天公鸡似的摇尾巴,你这不是又让她又作威作福的藉口了吗?」
孙家阿娘哭笑不得,自己女儿糊涂了,怎么净出昏招。
「阿娘,我什么时候说要她来生了?」
「啊?!」那她更摸不着头脑了,「不让她生,那谁还能生?我倒愿意你外婆能给我重新生出个弟弟,那还不错。」
这回轮到孙巧儿哭笑不得了:「阿娘,我知道原本舅舅多老实一个人,后来都是听娶的这女人天天耳边唆使的才变了样,你看,咱要是说卖田地,借银子要他们打工还,这舅母事后肯定要从中作梗的。」
「依我看,她要再给咱们扯皮,咱直接同外公说了,把原打算帮还的银子,给舅舅娶个新媳妇,让那莫喜儿直接变前舅母怎么样?」
说着,孙巧儿笑得同偷鸡的狐狸似的,她瞥了瞥阿丑,这还是他提醒的呢。
「这!」孙家阿娘惊讶得长大了嘴,自己女儿出的什么主意,她居然觉得有些暗爽!
其实赵家最能作妖的就是这个莫喜儿,只要拿下她让她老老实实,那么其他人不太过分,大家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但得寸进尺的话,那就对不起了,这也算是釜底抽薪。
第二天大早,赵家舅舅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了米粉店外,着急得左顾右盼,早早就等着的孙家众人不消片刻也出现了。
「小弟。」
孙家阿娘招呼一声。
赵家舅舅见到救星般忙迎上去叫了声姐姐。
这大概是赵春城近几年来最真情实感的叫姐了,语气中充满了彷徨无助。
来到他们落脚的客栈,赵老爹和赵家舅母早已等候多时。
老人几乎是急不可耐的道:「春花,你可得想想办法呀,我们老赵家,就他一根独苗。」
孙子是有错,可要蹲三年大狱,又赔个几百两的,往后谁家还愿意嫁个人过来?
原本孙家阿娘想着过来宽慰几句的,可一来就是半强迫式要自己出手,谁的心情也不会好。
「爹,您当这是哪?咱们不过几个平头老百姓,今天不说小文,就是大树犯了事进去,该罚也得罚,谁能有丁点办法?」
赵家舅舅红着眼道:「就,就不能上下打点打点吗?」
「打点?拿什么打点?有那打点的银子,还不先把欠下的债还了。」
小两口对望了会,然后齐齐看着老人,老人长长地嘆了口气道:「春花,怎么说小文都是你侄子,你就忍心看他在里面吃苦受罪吗?」
孙家阿娘撇开了脸,掩饰了下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后才缓缓道:「爹,您想我怎么做呢?」
赵老爹低下头,几近嗫嚅道:「外头催债紧,要是不还,官差还要把我们拿了去,你看,能不能先把小文的债还上?」
孙家阿娘语气异常平静问:「爹,你说的还,是要借呢,还是要女儿全出了银子?」
赵老爹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道:「这有啥区别?」
「区别可大了!」孙巧儿扶住自己阿娘悍然发声。
「外公,您说小文是我娘的侄子,可他也不仅仅是我娘一个人的侄子呀,还有大姨、二姨,都是女儿,都只有那么个侄子,您这话说的,莫不成赵家就只有我娘这一个女儿了?」
「还是,赵家如今就只和我娘那么一个人亲?」
她的话就很有意思了,自己孙子犯了事,从上到下的爷们不出力,倒是一个劲让个泼出去的水往前冲。
要出钱,可以,那得一碗水端平了,大家都一样才公平。
赵老爹脸充血似的红起来,让原本黝黑的皮肤黑红黑红的。
「巧儿,你也知道,你大姨、二姨嫁的普通人家,哪里能拿出那么一大笔银子来?」
哈?
难不成他们还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开口,两个姨就会乖乖的往外掏银子?
这爹娘的一张脸未免也太好使了!
用不上你就是那瓢水,和咱没关係,有事了又是一家人,要齐心协力。
「爹,家里就真的一点底子都掏不出了?」
「但凡有些,我也腆不下老脸了。」
「爹,那您要多少银子?」
赵家四人一听,有戏呀!
那赵家就舅母心里还得意着呢,她就说嘛,老头子能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子出事,赵春花也担不起着断子绝孙的骂名。
「五,五百两吧。」
五百两!
出了赵家四口,其余人眼睛都瞪成了青蛙!
这哪里还是狮子大开口?
简直就是史前巨鳄长嘴了!
他们怎么说得出口来!
孙家阿娘都傻了,这不是掏底,是掏命呀!
好一会,她才控制了自己爆发的情绪道:「爹,我没银子!」一句话,斩钉截铁!
「这,春花,你别恼,要一下没有,一半总拿得出来吧。」
「一半——也没有!」
孙家阿娘直直看着自己老父,心都在滴血。
自己姐妹三个差不多等于是卖了才换了银子给小弟成亲,造新房。
回回省亲带儿子回娘家帮忙,都快成笑话了,自己儿子却十分懂事,知道自己挂念,公公也理解的,从来没听过一句怨言。
好了,如今日子好过,娘家就恨不得钻到心里头把血吸干,吸自己还不够,还盯上了儿子!
她强硬道:「爹,我从出嫁那一刻起就不是赵家人,就是和离,我也自己立得起户!」
「赵家怎么就掏不出银子?那些田和地,你们从没想过卖了给赵小文填上窟窿?主意倒是打到我和我儿子女儿,还有孙家头上!」
孙家阿娘说得字字泣血,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