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地方小,没法招待贵客,你们自己找个地方住去。」
看见孙家阿娘撕信的决绝,小两口知道这三姐已经在撕破脸的边缘,自己再在这里讨嫌,估计逼急人,她真要和赵家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于是这两人很识时务的脚后跟撤退。
「等等。」
「什,什么?」赵家舅母磕磕巴巴问。
「不是要叮嘱儿女和女儿叙旧吗,一起呀。」
赵小舞急了,谁要和他们叙旧,才几天没见人?
都是他们自作主张带弟弟来,现在姑姑连带她也讨厌起来,不行,她不能走!
「爹娘,你和弟弟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吧,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哎哎,好好。」
于是不等人再开头,他们就拉着赵小文灰溜溜撤了。
赵小舞瞧着自己姑姑铁青的脸,绞尽脑汁想讨好:「姑姑,您别生气,我爹娘糊涂呢,我保证在绣坊里好好学,我可是奶娘的孙女,你手艺好,我也不会差的。」
孙家阿娘不咸不淡道:「你自己要记得才好。」
在门外的孙巧儿听了这两句,灵光一现,计上心来。
「阿娘,没见你发过那么大火呀,喝口茶消消气。」
见到自己宝贝女儿的后,孙家阿娘还有些不好意思:「是阿娘没用,让你们受委屈了。」
「什么委不委屈的,咱们可是一家人。不过阿娘你刚刚说到刺绣女工,你还不知道吧,哥哥可是说了,以后找媳妇要找个绣活比阿娘还好的人呢。」
孙家阿娘皱了皱眉:「你胡说的吧。」
「我哪胡说了,阿娘你给我们做的衣服比成衣铺子都好,哥哥可说了,以后媳妇连件衣服做不好孝敬您,娶了来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让您一把年纪给他和他媳妇做衣裳?」
这话听在孙家阿娘耳朵里就舒服了:儿子有娶媳妇的想法了,还知道要个手巧的一道孝顺。
然后她又顺口玩笑说道:「哎呀,我乖女儿做菜最好,大树得你一半师承呢,以后那儿媳妇做菜难吃可不要。」
远处无辜的孙大树:我没想法。
不过在一旁当空气的赵小舞可把这话牢牢记心上了,然后悄悄回了房,恨不得明天就能去绣坊,然后在炼出个十八般厨艺王者归来。
而因为预算有限挤在客栈一间房的赵家三人恐怕是今夜无眠。
和自己男人躺床上,儿子打地铺的三人组。
赵家舅母:「你姐今天这样,做给谁看呢。」瞪了半天帘帐顶,她终于憋出了一句干巴巴的话。
「给谁看,给咱家看呗。」赵家舅舅还是有些打怵,「要不,把小文小舞都带回去得了。」
「回啥回?都到这了,小舞在那住着不也没事吗?」
「小文,你在府城就跟着你表哥好好学,爹娘没本事呀,对不住你,拉下脸求上门了还要你一块儿受着。」
赵小文今天显然不吓得不轻,弱弱道:「我知道。」
可又想到过年前孙大树指出的那些活,脸又皱成一团:「爹娘,你们能不能求三姑和表哥给我找个轻鬆活干呀,那勺子我颠不起来。」
赵家舅母不耐烦朝自己男人吼道:「你还是不是赵家男人了,都不知道说句话!」
「我能说啥?姐都叫我把信给带回去了。」
三人同时想到那撕信的狠样都打了个冷战,老实人发起狠来,也是蛮可怕的惹。
孙家阿娘王霸气势一开,反差太大还是挺有威慑力的,第二天小两口带着赵小文再上门知道夹起尾巴做人了。
此时除了读书三人组,其余人都坐在厅上,昨晚连夜,孙家开了个会讨论如何处理牛皮糖兄妹。
赵小舞在听到「天机」后,很乖顺的要去绣坊,还要学厨艺。
「那绣坊不错,小舞十四,按理说这才开始学有些晚,我六岁就跟娘学绣活,但小舞毕竟是娘的亲孙女,想来也是有天分的,只要勤学苦练,不怕练不出真功夫。」
赵家舅母有些难以置信,问:「小舞,你真的要学?还要学厨艺?」
赵小舞羞涩的迅速瞄了眼孙大树,然后点头:「是,爹娘,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这就让人有意外之喜了。
虽然他们本质上想吸上孙家阿娘和孙大树的血,可要是女儿愿意上进,哪家父母不愿意的。
「小文呢,我和大树商量了,最好呢也去学学厨艺,像大树在县里聚仙斋一开始也是从小工后厨杂工做起,后来被看中,天赋还行就被周师傅带了一年多,要是小文能吃得这个苦头,和小舞也有个照应。」
孙大树面无表情问:「你们愿意吗?在酒楼干活,至少管两餐,工钱一开始少些,一个月五百文。」
五百文?
赵家舅母算计一下,这也太少了吧。
在米粉铺子随随便便干都不止这个数。
「还有别的活吗?」
「木匠,打铁匠、花匠,你看他爱哪样?当然,也有码头工,做多拿多。」
「这,这些。」也不简单嘛。
「还是他有信心能在作坊和人合作干活?春成,你若是听得进姐一句话,让小文能学有一技傍身才是正经。」
孙巧儿道:「这点我看小舞表妹觉悟就很高嘛。」
赵小舞似得了令似的也开始劝:「哥,学厨艺没什么不好,你看表哥不过学了一年半就出师了,还自己开起了店面铺子。」
那么一说,还真有理,总是要给人打打工,还不如自己学会本事以后当老闆呢。
孙家阿娘问:「小文,你怎么想?」
他怎么想?
最想自然能干轻鬆又赚钱的活了。
当然他知道现在不现实了,于是只能顺从道:「那就听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