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兄弟,这是你的冬衣。」
此外,她还让孙大树给家里人每人捎带的从头到脚的冬装备,送给谁的都打包好,有两个人的格外厚实,那便是孙巧儿和阿丑,孙大树也没多想,一股脑塞上马车。
只是孙家阿娘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那包袱露出了个角正好给她瞧见,黑色的光滑绸缎面料,还有水纹般的皮草料子,都是顶好的,自己咬牙去裁的料,顿时显得黯然如尘。
「加上阿娘给我做的新衣,今年我都有四身能换呢。」
臭屁的孙小弟迫不及待试穿上,他正是抽条年纪,松绿色的大棉袄穿上身到有些像长款棉衣,手往兜里一揣,再往外挣两挣,显得有些空。
好在他人精神,没有让衣服衬垮。
孙巧儿想了想道:「小弟的衣服长了些,阿姐给你改改。」
「好呀!」
她想的是给他腰上用厚布料缝上几个腰带襻,再用黑白两色的饰物吊绳打成腰带,穿几颗珠子,腰上一串再一束,时尚又显身材。
她早看出来了,这弟弟,到了臭美的年纪。
「对了,阿娘,你们给阿丑准备衣裳?」
每个人都得了,但留下阿丑可不好。
孙家阿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做是做了,就是不太好。」
阿丑放下手中的包裹,佯装不悦道:「赵姨,该不会漏了我的所以故意说做不好?」
「不不不。」
「那有什么见不得人,我很想穿上您亲手做的衣裳,巧儿穿的就很好。」
给自己唯一女儿做衣服,她一向用心。
「那阿丑你就试试合身吗?」
孙家阿娘给把布包解开,里面却有两样。
那蓝色和土布用的却大为不同。
「好看呀!」
孙巧儿第一个惊嘆,阿丑穿的第一件是蓝色薄棉衣,但那蓝色和他人极为搭配。
她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词贝加尔湖蓝。
深邃又泛着亮光,美得像静谧的湖水,阿丑身上透着不符合年龄的一点沧桑,可本人却正是少时年华,有些矛盾的组合却恰恰让一件衣服完美结合浑然一体。
要是换个他年纪大小的人,会有一种过分装深沉反却滑稽。
年纪大了穿上,那就是装嫩。
阿丑又是天生的衣架子,宽肩瘦腰窄臀,挺拔的脊背完美的上身加上笔直的长腿,让衣服的魅力加倍。
不说什么人靠衣装,衣也靠人点呢。
「阿娘,你怎么能挑出那么好的颜色来!」
孙巧儿竖起大拇指,不得不给自己阿娘可以说是时尚的眼光点讚了!
孙家阿娘有些羞涩道:「也不是,我在布行挑了许久,灰色怕把他一个小伙显老气了,看到这块料子,在脑子里简单想想,就买回来做了试试。」
满屋子都颔首的样子让阿丑的虚荣心小小冒了个泡,他很是满意道:「赵姨,衣服我很喜欢,辛苦了。」
得到肯定,孙家阿娘也大了胆道:「这是披风,专门给你配衣服的,快试试。」
黑色羊毛披风边缘都缝上了灰兔毛,这些还是他们放兽夹子捉了兔子剥下的皮做的,孙巧儿没注意,原来全给自己娘收了,边缘都缝上了灰兔毛皮草,风一吹,边一滚。
孙巧儿想像着阿丑身长而立在风雪中的冷峻表情,脸上居然有些发烫。
哎呀,实在是这一身穿搭把原本就九点五分的人硬生生加高了一分。
「不得了,真俊呀!」
就连孙家阿公羡慕起来,口中连连夸讚。
「好看吗?」
阿丑站在孙巧儿身边低声问。
美色加上低音炮等于重击,孙巧儿那小心臟很不争气漏跳一拍。
只能僵着脖子点头:「嗯,没白费阿娘好手艺。」
阿丑装没听出她话中意思道:「和你那身天青蓝也好,像天空般清冷干净,最衬你。」
如此费心也是因为孙家阿娘对阿丑的由衷感谢,见他人是真心实意喜欢,她终于放下心来。
又看见女儿和他站一起,两个蓝色系,意外和谐。
得了新衣的喜悦还没过,深夜里又是一场冰暴风雪,紧闭的门窗被打得「哐哐」直响,鬼哭似的呜咽声勾起人心中那对恶劣天气的天然恐惧。
孙家还好,添置充足,早上起来每个人被窝都是暖烘烘的。
早餐也摆在灶屋就着灶火,热乎乎的一碗杂粮粥就玉米杂什饼下肚,除了孙巧儿,其余人拿着棍子棒子把廊檐的冰锥冰吊条子都敲了,冰屑碎了一地。
猪牛羊舍又加了几捆稻草,清洗过几个鸡舍鸭舍后,孙家阿公和姜家合作,把鸡鸭鹅分散些一部分仍留在果园鸡舍中,另一部分让他转到新宅子里特别空出来的两间空屋子去。
而孙家阿娘却望着村口处面带忧愁,好几次魂不守舍嘆气了气。
「阿娘,想什么呢?」
孙巧儿从火堆里扒出个红薯递给她,早上就见阿娘吃得少了,冬天人更容易饿。
「我是担心你外公外婆呀。」
外公外婆?
她不提,自己还真就不孝的要给忘了。
往年都是要过了年省亲后阿娘才回去一趟。
可如今不同了,她早和孙老四和离,可还是落户在小冲村的人。
「阿娘想他们,就回去看看呗!」
「春花,这风雪厉害得紧,你同大树一道回去看看吧。」
孙家阿公正巧听见,思量一番道:「你那弟弟弟媳妇靠不住,老爹老娘病虽治好了,但人老了,身子不比从前,这样,要是他们家屋子要修的,回头让大树叫上几个人赶紧补补,嗯,那两个年轻的就别管了。」
他对赵家那对小夫妇没有半点好感。
「还要带些什么你自己做主吧,早些去,免得天黑还路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