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抵死不从,周身便犹如万蚁齐噬,活活痛苦而死。
幸而她用量不多,加之以皮肉之苦压制,才得以短暂保持清醒。
可而今,越来越快的心跳无疑在告诉她,必须快速寻到办法。
卫枢,卫枢……
她一人神志不清地在宫中,若是被居心叵测之人发现,便是绝路。
当务之急,便是赶紧联繫到同在宫中的丈夫。
「咔哒----」
小宫娥的手臂被她粗暴地提起,强行安装回去。
「今日守备大殿的禁卫军何在?」
小宫娥知道自己没了选择,交代了方才那些话便在这宫中再无活路。为求自保,她索性倒戈了一个彻底,依照简祯的意思,扶住她向禁卫军所在的方向走。
简祯的状态极其不好,全凭一口气在硬撑。
她也是在小宫娥过于殷勤的态度之中渐渐发现不对,这才留了心思,没想到红丸之毒如此迅猛,颇有些见血封喉的厉处。
幸而……
在她意识即将失去的时刻,于灯火阑珊处的遥遥一瞥,终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宫娥急忙上前报信,见她到了丈夫跟前,简祯紧绷了半天的心弦终于放鬆下来。那支被鲜血浸透的明珠钗,也从她手中猝然坠落。
终于安全了……
她想。
也许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但经年累月的绝对信任却让她足够相信:
自己一定会平安回家。
卫枢,一定会带自己平安回家。
……
一身玄黑重甲的卫侯爷于人定之时忽然归家,是侯府众人皆没有想到的。
门房匆匆起身来迎,这才看见来人的马上,还多了一个被斗篷严严实实蒙住的人影。
他本欲请安问好,奈何侯爷一反素日里的从容姿态,重重一抽缰绳,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是怎么了?」门房暗自纳罕。
侯府规矩森严,可从来没有驱马进入内院的规矩。
可卫枢心绪不宁,是绝绝没心思在意这些事情。
眼见得得意院即在眼前,他终于忙不迭地撩开斗篷,试图唤醒脸色烧红的妻子。
「阿祯,阿祯……」
「唔……」简祯迷迷茫茫地睁眼,难受地叮咛。
她好热……
好似于沙漠之中迷途的旅人,只差一点点便要彻底被炙烤而死。
见妻子还未完全失去神志,卫枢显然鬆了一口气。一边连声映着她的呢喃,一边飞速把人抱紧屋子躺好。
正待去为她寻一盆冰水醒醒神,却被妻子一下子抱住,就连呢喃声也大了不少。
简祯也不知晓丈夫欲去何处,只是太过谈恋他玄黑铁甲之上的冷意,黏在他身在不愿意离开分毫,口里胡乱地喊着他的名字乱叫一气:
「侯爷……」
「卫仲道,卫仲道……」
「夫君……」
卫枢本在耐心地应她,却被这最后一句骤然惊住,心急火燎地要她再喊一次:
「阿祯方才叫我什么?」
「夫君夫君夫君……」烧得迷迷瞪瞪的人儿娇里娇气地喊他,末了又委屈地补充一句,「我好热……」
嘶!!!
圣贤诸说牢牢铸成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崩断,他到底是顾不得唐突,倾身吻住妻子水光润泽的双唇,把人的叮咛声吞吃入腹。
那缀玉嵌珠的冠服怕是有史以来都未曾遭到过如此粗暴的待遇,甚至满地都是金石坠地的清脆响声。
无暇顾及的凤冠到底没逃过,被人毫不爱惜地掷到的脚下,咕噜咕噜打了一个转,彻底脱离了帐内二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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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祯,你醒了?」
眼睛迷迷蒙蒙睁开的时刻,简祯似乎听到了耳边有人轻唤她的名字。
只是她整个人好似方才从一场幽深的梦境之中醒来,羽睫微微颤动几下之后,这才缓缓恢復了意志。
「侯爷?」
卫枢衣衫整齐,好似守了她一夜一般。
那,昨晚种种,难道是她的梦境?
幸而卫侯爷的下一句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令她整个人一下子烧起来:「可还疼?」
「你……不许问了。」
她没什么威慑力的喝止住这人,一点点拉动被子把脸蒙了进去。
虽说她平日里一付狐假虎威模样,但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也只有哭着求饶的份儿。
连嗓子都半哑之后,也没见卫枢停下来。
闹到最后,她简直是怂成一团,无意识间朝丈夫背上抓了好些血痕。
等等……
思及此处,她偷偷探出半张脸,上下打量了丈夫一圈,有些心虚地问他:「你背上……可要紧?』」
「你倒还有心思关心这个?」卫枢失笑。
昨夜二人好容易鸣金收兵之后,他服侍着昏睡过去的妻子沐浴之后,便在这内室守着她。
生怕那药有什么给她后遗症,哪有功夫顾及其他?
眼下瞧见妻子醒了,这才略略放心,捧出丫头们早早备好的白粥与压惊药,要她用一些垫垫肠胃,养养精神。
简祯一气呵成灌下两盏东西,又含了颗蜜饯压压泛上来的苦味,主动向丈夫提起了昨晚那桩让她恨入骨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