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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吴全德领旨,正欲退下,有被嘉元帝拦住。

「还有,把那个孽畜宫里侍奉的奴才通通送往慎刑司,朕就不信,偌大一个东宫,各个都像他一般嘴硬。」

「这件事你亲自督促,宁可错杀一千,也决不能放过一个。」

「奴才明白。」吴全德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狠劲,他本就是毫不手软的性子。

这些年下来,莫说是几个奴才,就连嫔妃都整治过不少。

自是不会对东宫的这群宫娥太监手下留情。

一套私刑下来,绑在慎刑司狱房里的众人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当下入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找了。

吴全德阴恻恻地坐在雕花大椅上,一张老脸冷得似冰,显然对他们的供述并不满意。

无他,只因拷问之下,这些人非但没有说出有价值的信息,反倒把自己的老底给掀了个干净。

这个说自己是淑贵妃派来的,那个说自己奉永嫔之命……总之林林总总,混出脸面的竟没有一个出身干净的。

绕是吴全德见惯后宫阴私,也不禁暗自感嘆,这他妈的是个什么事儿。

太子,哦不,废太子,整个就是宫里的一个靶子,背地里不知道经受了多少明枪暗箭。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他一贯唯嘉元帝马首是瞻的心思,也不禁想得多了些。

这可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又是长子,可这些年下来,是生生被自己亲爹给逼上了绝路。

而他一个奴才,年纪又老迈,就算此刻还算得用,又怎么免得了被主子给卸磨杀驴?

若是要长保富贵体面,还需早做打算才是……

无人知晓这位大内总管板得像块砖的老脸之下,在想些什么。

只在诸位浑身血淋淋的宫娥太监畏惧的目光之下,他发出了一声冗长的嘆息。

鸦青色的袍子无声垂下,他摆摆手示意掌刑太监继续,自个儿去了一间独门独户的牢房。

这间牢房显然比方才那些好上许多,也没了那些血腥可怖的人犯。只有曹双喜一人,被单独关押在这里。

闻声吴全德的脚步,他背对着狱门的身子微微迴转,对着吴全德施了一礼:「吴公公,好久不见。」

吴全德一双蛇目轻描淡写地一撩,不咸不淡道:「曹公公何须如此客气?」

他们二人原是同门的师兄弟,皆是自小入宫,由当年的大太监们教导长大。

承蒙主上积德,二人的师父脾气还算不错,不曾苛待过徒弟。

比起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同辈太监,他们着实幸运。

后来老太监染病,一条贱命怎么配得上由太医诊治,硬生生熬了几月还是去了,临死前给两位徒弟安排了前程,要他们守望相助。

吴全德极聪慧,拿一副冷麵忠心的模样得了嘉元帝的提拔,刻意同曹双喜划开了距离。

只是此刻四下无人,叫一声久违的师兄弟也不为过。

「师兄为何不曾对我用刑?」都已至穷途末路,曹双喜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脸面。

「咱家自小同你光屁股长大,你若是个用刑便能吐出话的人,早便尝遍了满套酷刑。」

「您总是这样,嘴里不饶人。」曹双喜笑了笑,「我自知躲不过去,只求一个痛快的死法罢了。」

「只是临死之前,还是忍不住多一回嘴。」

「您这些年凭着刚正不阿得了那位青眼,可保不齐那天帝王崩殂,那些您得罪过得人,还不如饿虎扑食一般把您吃个干净?」

他低头揪掉身上的草屑,「还请您早做打算。咱们无根之人,为着一生体面做事,不丢人。」

吴全德冷哼一声:「咱家用得着你提点?你不妨碍咱家的前程便不错了。」

曹双喜又是一笑,年纪不轻的一人像是小孩子耍无赖一般:「那这么说,您是答应了?」

吴全德不应他的话,定定注视着这位师弟半晌,背过身缓缓走出了狱门。

今天,怕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最后一次相见。

做奴才的总是一条贱命,主子轻飘飘的一句话,便不得不死。

他自知让曹双喜痛快的死去是他最好的结局,只是第一次体会到杀人时的切肤之痛。

那是他的师弟啊!

自小相依为命,胜似血脉相连的师弟!

吴全德难以接受地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次睁开,却是又恢復了一副冷硬神色。

他抬脚走出这座幽深的牢狱,假装没有看见曹双喜朝着自己离去的方向,缓缓屈下双膝,对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虔诚地叩拜了三下。

师兄,再见,我自知在劫难逃,反倒为死在你的手里感到庆幸。

别怪我不交代长生楼所在,让你办差不顺,在陛下身边难做。

我这个阉人,临死所求有二:一愿太子殿下得以逃出生天,二愿师兄吴全德得以荣归故里,安享晚年。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做梦,梦到给文文写番外,哭泣,老母亲啥时候盼到那一天啊

第65章 逃亡的前夜

今春的雨似乎格外的多, 那群在慎刑司里招供干净的奴才到底没逃过一条命,连带着曹双喜一个,被赐了鸩酒。

他们去的时候, 是一个深夜, 凄风苦雨,草草裹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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