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摸床边,床边却是空空如也。
「念念?亲爱的?」
他喊了温晞几声,但温晞却没有出现。
奇怪?她今天起得这么早?
难道是,因为他要回谈氏,特意早起去准备了?
他精神抖擞地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一想到昨天温晞对他破天荒的主动,他想想就按捺不住愉悦的心情。
身体的反应最诚实不过。虽然口头老是埋怨他,但还是抵不过他这该死的魅力。
求婚这事,百分之百万无一失了!
他吹了一记口哨,正打算收回手时,不甚打翻了温晞放在床头柜的药瓶。
谈行止忙俯身去捡。
捡起药瓶,他无意扫了一眼药瓶上的说明,霎时呆住了。
***
真的是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感慨良多的温晞站在客厅里,又环顾了一圈客厅,视线停留在白墙上的四个钉痕。
不久以后,这里应该会挂上谈行止和郁星辰的婚纱照。而她的一切生活痕迹,都将在这栋屋子里彻底消失。
她诚挚地在心里默默祝他们幸福。
时至今日,所有强烈的感情已经被岁月打磨得褪色、变淡,而她所有逐渐冷却的爱,也将在今天画上句点。
她看见乌龟「行止」又摇摇晃晃攀上了鱼缸的缸壁,兀自发笑。
它和它的主人一样,是永远都不会服输的。
但她认输了。不输给郁星辰,只输给谈行止。
走向鱼缸,她从缸旁的琉璃小碗里舀了一把龟食,洒向「行止」:「行止,乖乖,过来。」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念念,你叫我?」
在餵食的温晞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掌中的龟食纷纷从手掌中散落在地。
她带着职业假笑回首,正见谈行止拄着盲杖站在她身后,戴着墨镜问她:「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她想,一夜都没睡着,怎么会不早?
但对乌龟叫「行止」的事,她自知理亏,便赶紧转移话题,去拿给他配好的衣服:「因为你今天要回谈氏了嘛~~」
撒娇般拉着他的袖口揪他过来,她娴熟地帮他换上衬衫:「亲爱的,上班第一天,冲鸭!」
谈行止唇角上扬,看着她麻利地给他系好了扣子。
不愧是最懂他的她,果然给他繫上了第一颗扣子。
换好了衬衫,她自然而然地开始给他打领带。
谈行止看着她专注的样子,觉得他的娇妻可真是太迷人了,恨不能直接旷工和他的小娇妻天天缠缠绵绵,你侬我侬,什么收购计划买地计划谈判计划都统统见鬼去吧!
打完领带的温晞忽然怔住了,纤柔双指停在了还未成型的结上许久,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念念?」
听见谈行止的叫声,温晞猛然抬起头,眼圈泛红,蓦地把快要打好的结全打散了,向他连声道歉:「对不起,我忘了。」
随后,她不发一言,迅速给他打好了领带。
谈行止正在疑惑她的反常,门口门铃叮咚叮咚响起,Fanny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谈总,您搞定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因为今天换装的时间长了些,不知不觉地就到了预定出发的时间。
谈行止有些不高兴。他刚刚看过厨房了,温晞应该给他做了早饭。他本来可以和她一起吃完早饭再走的。
「你快去吧。」温晞替他回Fanny,「Fanny,稍等,我马上带他出来。」
「我不想去上班。」谈行止说的是心里话,一想到一回去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他就一个头两个大,「你怎么这么想赶我走。」
「你去赚钱,我才能有钱买包嘛。」她和他开玩笑,不着痕迹地掏出他西装兜里放着的手机,对着他的脸解开锁屏,「阿止,我们自拍一张吧,来纪念你回谈氏的第一天。」
他本来还想耍耍无赖,一听她的提议,便乖顺地靠向她站好:「把我照得帅一点,亲爱的。」
「一定。」温晞高举起手机,「咔嚓」一声,定格下两人的笑容。
他自然而然地唇角上扬。
她却勉为其难地艰难笑出来。
将手机放回谈行止的口袋里,温晞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当心你二叔。」
谈行止应答着,也恋恋不舍地回吻她:「别为我担心了,我一定准时下班回来见你。老婆,今天不要做饭了。等我回来,带你去外面吃。」
温晞听了这声「老婆」,一滞。
他已经开始改称郁星辰「老婆」了?
看来,她离去的正是时候。
「念念?」见她没有反应,谈行止又叫了她一声,「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老公。」她攒出一个甜蜜的笑,心里泛酸,「我等你回来。」
「乖。」他摸摸她的头,俨然像刚新婚不久要与妻子分别的丈夫,「一定等我回来。」
在外面等候的Fanny终于等不住了,输了密码破门而入。
一进门,便见这一副虐狗的场景,连忙背过身去,小心翼翼问:「谈总,我们能出发了吗?」
温晞赧然地把他往Fanny身旁推:「去吧,别让大家等你了。」
谈行止下意识隔着墨镜看了一眼温晞背后的钟,也意识到不得不走了。他摸摸温晞的头,又郑重叮嘱她一遍,「一定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