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丛云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缝,然后悄咪咪看高源,他已经有好多年没做过这样的动作了。
高源皱眉看着沈丛云。
「不……不行吗?」沈丛云小心地问:「我可以少要点分成,不……不给钱也行,管饭就成。」
高源却问:「这件事情,你问过老祁了吗?」
沈丛云苦着脸道:「领导让我安心待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所以我就自己回来了。」
高源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难道不知道也有工作组来农村吗?」
沈丛云道:「知道啊,可人家不是处理要那些作威作福的基层干部的吗?跟我有什么关係?」
高源道:「城里的工作方向会发生变化,农村就不会吗?」
「啊?」沈丛云被问的一愣。
高源无奈地看着沈丛云,果然不愧是49年投敌的大聪明,省城里麻烦还不一定会找上他,来农村就玩完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上头的工作组是来清帐目,清仓库,是来处理在农村作威作福的恶劣干部的,可等人来了,大家才发现工作组除了干这些工作之外,还把矛头对准了农村成分有问题的人。
高源作为着名叛徒,前世当然被带走了,一直等工作组走了,才算消停。高源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结果次年又是更大的风波。
重生回来折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迎来这样的结局。
沈家三父子面面相觑。
沈丛云问:「高大夫,你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高源本想劝沈丛云回省里,可是突然想到老祁接下来也会有麻烦,不一定能管的上沈丛云,他又把话吞下去了,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高源这话一出,沈丛云心里突然觉得更没底了。
就这样,沈丛云就留在了张庄。
日子还在平静地过着,高源平静地看病治病,平静地都不像是在过着正常生活,与以往相比似乎都变得更加平静起来了。
一向喜欢耍滑头的沈丛云也干的非常卖力,经常去生产队里给人出诊,还不收诊费,似乎是在努力表现着什么。
赵焕章一直都在卫生院里就诊,跟以往一样,只是更加沉默了,话也更少了。高源问他愿不愿意去霍乡,赵焕章拒绝了,他说在哪都一样,他还是他。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温慧来的次数很多,每天都会来,她来给高源送饭,不管颳风还是下雨,高源劝不动她。
后来身子不方便,她干脆请了长假就待在卫生院里陪着高源。只是时常后半夜就会惊醒,她就会赶紧摸身边,生怕一下子就摸不到身边的人了。
高源见状,也只是沉沉嘆气,他虽医术不错,可也治不了这样的病。
而后,也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当工作组站在办公室门前的时候,本以为过去这么多年,高源以为自己会淡忘掉对方的面容,但真等看见的那一刻,高源才觉得自己记的那么深。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想像中的害怕和沮丧。实话说,高源很难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因为他找不到自己内心的情绪,一时间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绪。
他只是抬起头,对着来人,平静地说:「稍微等我一会儿,我跟小严医生交代两句。」
说罢,高源转过头,说:「使用玉屏风散的秘诀就是防风用量要少于黄芪,白朮的量须是黄芪与防风之和。发在芪防收在术,一走一守,达表实卫。记住了吗?」
严旬哪里听得进去这个啊,他紧张地看着来人,急叫了一声:「老师!」
高源却是摇摇头,微笑着说:「小严医生客气了,什么老师,不过是分享了一句医学经验而已,称不上老师。我走之后,你要继续多看病,多辛苦一些,别让来求诊的病人等太久。」
说完,高源站起来,把笔盖盖好,放在桌子上,才说:「走吧。」
卫生院里的人闻讯都赶了过来,大家紧张地看着高源。
李胜利大声地跟工作组吵架,脖子都喊粗了,就差跟人家动手了!
高源也听不清楚他在喊什么,他只是在回头看温慧。
温慧的手死死抓着门框,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嘴唇,眼睛更是紧紧地盯着他,脸色苍白无比,没有半点血色,仿佛下一瞬,她就可能晕倒当场。
「对不起。」高源的嘴无声地张了张。
今天太忙了,先一章,明天再更
第308章 在干什么
房间里,男人正在刮鬍子。
「姜组长。」小周敲了门进来,他问:「您现在方便吗?我跟您汇报一下工作进度。」
姜和平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抬着下巴,小心仔细地刮着鬍子,他轻轻嗯了一声。
小周道:「张庄的帐目清理和工分审查工作已经进行过半了,这期间通过我们的宣讲,各生产队的群众踊跃发表意见,揭发贪腐干部。」
「其中蔡家大队,河庄大队,丹霞大队都有小队长存在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多记基础工分的情况,其中河庄大队的大队长在组织副业生产的时候有贪腐。」
「大食堂时期,蔡家大队的大队长让自己媳妇去食堂做工,然后偷偷往家搬粮食,存在多吃多拿多占的现象,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