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她机缘巧合得到的, 」陶汾很快为钟楚楚想到了解释,笑着说,「太子妃也知道,楚楚就喜欢在市井中瞎逛,可能有什么奇遇,让她捡了漏——」
陶汾既感慨又有些高兴:「楚楚平时看着挺不懂事,倒也知恩图报,能帮上夫人的忙,是她的福气。」
「陶师兄当年在何处遇到的钟姑娘?」李穆忽然问。
陶汾也不是傻白甜,一听这话便收了笑容,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们一眼,才道:「在商州——」
八年前,陶汾自觉练剑有成,一心仗剑走天涯。
走到京城东南的商州时,听说有隐居的高手,就去寻访挑战,不想比武的过程中误伤了路过的钟楚楚。
「她从何而来?因何路过?」李穆问。
陶汾迟疑道:「她说她不记得了。」
失忆?
唐小白惊讶。
上一个玩失忆梗的还是花笺。
「钟楚楚有没有可能会武?」李穆又问。
「怎么可能?」陶汾失声叫道,明显不高兴了,「她要是有武功,还能被我伤成这样?当时但凡她闪开一点点,都不至于刺中心臟,差点丧命!」
李穆垂眸不语。
陶汾仍旧面色不悦:「殿下身边高手如云,倘若楚楚会武,不可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吧?」
李穆点头,唤莫急。
「当时钟姑娘闯入时只有几步,身法凌乱,属下看不出端倪,」莫急也没能给出答案,只是又加了一句,「如此善匿,倘若身怀武艺,必不是正道。」
这话就很不给陶汾面子了。
他脸色变了变,倒是沉下声来说道:「陶某并非没有怀疑过楚楚的来历,只是她不说,陶某便不问,不管她是真不记得,还是有难言之隐,总之,被我误伤是真,这些年病痛缠身是真,拿出良药引人怀疑只为报燕国夫人之恩也是真!」
言辞振振,维护之意昭然。
唐小白被他说得不好意思:「陶师兄说得是,我们只是太意外了……」
确实,不管钟楚楚是什么来历,她都没妨碍过谁。
之前病着几乎足不出户,病癒后,也只是热衷于吃喝玩乐,似乎在弥补这些年卧病的缺憾。
看起来,只是在努力地活着而已。
陶汾缓和了脸色,道:「她自己不肯说清楚,引人怀疑也是正常的,我回去再问问她良药的事——」神色突然关切起来,「我听楚楚说,你们今天一早……哎,新婚第二天就……天色不早了,要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唐小白脸上一红,低头轻咳。
……
其实他们还是很需要打搅的。
夜里安寝时,唐小白对着床榻,面露难色。
昨晚那么刺激的场面可不能再来一次了……
「我睡地上吧。」李穆主动提出。
唐小白瞥了他一眼,期期艾艾道:「要、要不,搬张软榻进来?」
他瞥了一眼回来:「会被人发现。」
唐小白摸了摸鼻子,道:「可是没有多余的褥子。」
「没事,有地衣。」李穆道。
地衣,就是地毯。
地毯再精美舒适,踩踩脚还行,怎么好直接睡人?
唐小白咬着唇,有点不忍心:「你保证乖乖的,我就让你……嗯,上来睡……」
他眸光淡淡,样子有点酷:「我不能保证。」
唐小白:……
面无表情地抱起被子,砸到他怀里。
算了!
睡个地毯死不了人!
话是这么说,可熄灯躺下后,唐小白矜持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将身子悄悄往床边挪了挪,转着眼珠子去寻地上的身影——
「睡不着?」李穆突然出声。
唐小白下意识「啊」了一声,掩饰似地急忙开口解释:「我在想白天的事!」
他低低「嗯」了一声。
「你说,会是谁下的手?」
「别急,会查到的。」
唐小白微微一怔。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了,仿佛觉得他情绪有些低落。
「李穆?」
「嗯?」低低的一声,带着不太明显的沉郁。
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小祖宗,唐小白能不了解?
「你怎么了?」她问。
别看他好像对燕国公府的事十分上心,那都是爱屋及乌,不可能真的重视到心里去。
他没有回答。
黑暗中,影影绰绰伸出一隻手。
「阿皎——」他唤了一声。
唐小白也伸出手,放在他的手心。
和昨天的滚烫不同,今天他的手有点凉。
他缓缓收紧,将她握在手心。
「我可以的。」他说。
「可以什么?」唐小白一头雾水。
「我可以等你长大,等到你二十岁也没关係——」
寂静夜色中,少年的嗓音微微的哑,带着似有若无的脆弱感。
「你永远都不许说那种……那种为了谁丢下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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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围剿桐花谷
睡得迷迷糊糊时,唐小白感觉有人在触碰她的脸,轻如蝶翼,一碰就飞开,又轻柔落在另一处,有点痒, 她忍不住想笑。
笑的时候,那隻蝴蝶落在了唇角,伴随一阵热风。
她忽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