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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舅顾凌任着作郎, 人称顾着作。
今天橙子出嫁, 虽然唐小白很激动,钟楚楚也特意跑来送嫁,但还惊动不了顾小舅这个级别的人。
所以唐小白以为顾凌来是有什么要紧的正事。
然而当她匆匆忙忙迎出时, 和顾凌在一块儿的既不是她爹娘,也不是她兄姐,而是陪着钟楚楚一块儿来的陶汾。
婚礼是在黄昏,这个时辰刚刚下衙,顾凌身上还穿着公服,似乎是一下衙就匆忙赶来。
唐小白一脚刚跨过前厅的门槛,正好听到顾凌问陶汾:「陶郎可知道桐花谷这个地方?」
陶汾愣了愣,看到唐小白, 顿时露出一脸迷茫。
唐小白清了清嗓子, 屏退左右,才问:「小舅怎么会知道这么个地方?」
她听陶汾说过, 桐花谷在江湖上也不是人人皆知的, 更何况顾凌一个清贵公子。
顾凌隐约轻嘆:「我想找一个人……」
……
顾凌虽然是顾氏这一辈的小么,但今年也有二十六岁了。
在那个不被唐小白承认的京城十公子榜单上, 顾凌还排了第四。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 都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所以, 顾凌其实并不单身。
甚至, 他早早的就定亲了。
顾凌的未婚妻是与顾氏同为江南望族的纪氏的女儿,两人自幼定亲, 青梅竹马。
可惜纪女九岁那年走失了。
其母痛失爱女后郁郁寡欢,没两年也走了。
到如今已过了十三年, 很多人都走出了那段伤痛。
纪父也娶了新人,儿女双全,过上新生活。
只有顾凌,还惦记着那个走失的小未婚妻。
「……原本天天在眼前的人,突然不见了,那样娇生惯养的一个小女孩儿,你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受着什么样的苦,我只要一想到这些, 就不能放下这颗心——」
语声温淳,俊秀眉间聚愁如烟雨。
「总不能教她有朝一日回家时, 发现再无人牵挂她。」
这一番话,说得唐小白、陶汾、钟楚楚三人都红了眼圈。
「我最近听说,江湖上有一个叫桐花谷的门派, 专收孤儿为弟子,就想来向陶郎打听一下。」顾凌满含期望地看着陶汾。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陶汾道, 「不过江湖上很多门派里都有孤儿,顾着作可以详细说说,我让道上的朋友帮忙都打听打听。」
顾凌欣喜之下躬身一揖,吓得陶汾侧身躲让,忙道「使不得」,又不好意思地说:「不瞒顾着作,桐花谷这个门派挺邪门的,至今都没人知道在哪里。」
……
顾凌刚离开,钟楚楚便揪着陶汾问:「怎么还没查到桐花谷的位置?」
大约是方才听顾凌说得代入了,钟楚楚眼里还带着几分悲痛,这一声问也带上了几分质问的意思。
唐小白有一阵没关注这事了,也询问地看向陶汾。
陶汾无奈道:「那小孩不肯带路, 一副要杀要剐都随便的样子,拿她没辙。」
小孩说的是花笺。
钟楚楚嗤笑:「她都这样了,当然不惜一条命,你们不会用刑吗?东宫这么多人,一个会逼供的都没?」
陶汾更加无奈了:「用过刑了, 也没用,油盐不进,也不知惦记桐花谷什么好处嘴什么硬。」
钟楚楚目光动了动,道:「她还能惦记什么好处,就是想长大呗!」
陶汾一摊手:「那我们就无计可施了。」
钟楚楚皱眉道:「我上次不是说了,她学了那邪门功夫才长不到的,把她武功都废了,不就长大了?」
陶汾哈哈一笑:「武功的事你不懂,别老听信那些说书的!」
钟楚楚还想争辩,忽然瞥见唐小白在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再说了。
武功的事,唐小白也不懂,所以她没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关于花笺的难题,她倒是有了一个想法:「也许可以让姚合试试——」
……
姚合本来就刑侦出身,又闯荡江湖数年,唐小白对他来刑讯花笺还是抱有不小的期待的。
但效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姚合上午刚答应下来,下午就让人送来消息。
花笺同意带路了!
「他不会是使了美男计吧?」消息传来时,唐子谦正好也在,笑着调侃道。
「那不能吧?」唐小白随口接了一句,其实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丝怀疑。
这也同意得太快了!
快到足以让之前审讯花笺的人怀疑人生了。
「接下来是要带人去把那个桐花谷剿了吗?」唐子谦问。
唐小白「嗯」了一声,道:「之前去晋王别馆救虞隽的时候,有一个死士疑似桐花谷的人,我和太子就怀疑桐花谷与朝中人有所勾结,既然有人带路了,就儘快去把桐花谷端了。」
「我去吧,」唐子谦伸了个懒腰,「閒着也是閒着,去活动活动筋骨!」
哥哥去,当然是再妥当不过了。
唐小白正一喜,冷不防被唐娇娇一指头戳在额头上:「可把你操心死了!」
连唐子谦也挨了一记瞪:「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打打杀杀的,你们是忘了明天什么日子吗?」
唐小白随着她的力道,脑袋来回晃了一下,突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