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更奇怪了。
未婚夫死得那么突然,悲痛之下,竟然也不忘遮挡面目?
「苏贞娘那天出去后,就没有再回城南的宅子,你先别急,再给我点时间找找人。」陶汾安慰道。
唐小白回神,摇摇头,道:「我不是来催问苏贞娘,是有另一件更急的事,想请陶师兄帮忙。」
陶汾神色一肃:「什么事?」
「将薛七郎的死讯传出去,越快越好,越广越好!」
……
唐小白不知道陶汾是怎么传播消息的。
不过七天后,她等的人就出现了。
斗笠下,尘土满面,也不知奔波几日不曾停歇,一双凤目似染了鲜血:
「尸体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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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这个女人我可能见过
尸体还在薛家。
薛少勉不信任李枢掌控下的大理寺,所以让人找上唐小白,提示当年乞儿的命案。
当年乞丐贾三儿毙命,尸体放在万年县衙,就差点被人毁尸灭迹。
那次是姚合保住了尸体。
薛家破败的屋舍内,灯火昏黄。
风尘仆仆的江湖客终于摘下斗笠,没了遮挡的脸,也依然辨不出昔日吊儿郎当的少年模样,也许是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无心打理的邋遢,令他沧桑得好似老了几十岁。
「阿合……」薛母喃喃唤道。
自薛少勤死后,她几乎没说过话,整个人都是木木的,直到此时,才眼珠转动,像刚活过来似的。
姚合上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走向薛少勤的尸体。
验尸的工具都已经准备在侧。
姚合没有多问,沉默着翻动尸体。
唐小白在陶汾的陪同下站在门外,远远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姚合转身,对着她摇了摇头:「没有外伤。」
薛母顿时捂脸哭了出来。
没有外伤,那就只能解剖验内伤了。
死于非命,且死无全尸。
唐小白也湿了眼眶。
门内门外,都没有人说话,只迴荡着薛母的哭声。
哭声压得很低,近似呜咽,生怕引来意外的窥探。
她用尽力气抑制着抑制不住的悲痛,但并没有反对。
这样的情景,便是铁石心肠也不得不动容。
「或者……」陶汾突然迟疑开口,声音略有些哽咽,「或者再检查一下头部?」
「查过了, 」姚合道, 「头部没有明显伤痕。」
「如果是细钉或者针一样的凶器从头顶钉入呢?百会、风池、风府?」陶汾又道。
姚合目光一动:「先将头髮剃了看看。」
都打算解剖了,剃个头髮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剃光头髮后,姚合在头部摸索须臾,又掌灯近看。
忽然, 浑身一震。
「如何?」陶汾忙问。
姚合没有答话。
只见他放下手中灯盏, 低头动作须臾,转过身。
唐小白看着他抬起的右手。
怕引人注意, 他们没有点太亮的灯。
又隔着距离, 看不清他拇指和食指之间拈着什么。
「百会穴,有细针, 入穴寸余。」姚合道。
唐小白和陶汾均露骇色。
入穴寸余, 连摸也摸不出来。
姚合不知想起什么,又转回去。
过了一会儿,再转回时,看着自己指间:「风池和风府两穴也各有一针, 长两寸有余, 都是入穴寸余——」微顿, 「足可致命。」
说罢, 抬眸看陶汾。
唐小白也转头看陶汾, 直截了当问:「陶师兄是自己突然想到的, 还是有人提醒?」
如果陶汾早知道这种可能, 也不会等到姚合来了才说。
而且刚才开口时, 语气神情都带着犹豫, 仿佛不太确定。
此时被问,讪讪地摸了摸后脑, 道:「是偶然听楚楚提起——」
……
「我就是在外面听人说书的时候听到过——」钟楚楚被问后,苍白的小脸上满是诧异, 「真的是这么死的?」转向陶汾,有些小得意, 「你看吧,话本上也不完全是骗人的!」
钟楚楚对着别人的时候还是挺文静的一个姑娘, 对着陶汾却总有些顽皮模样。
陶汾听了只「呵呵」一笑, 半露无奈,半见宠溺。
唐小白笑眯眯看着,感觉磕到了。
但该问还是得继续问:「何时何地听的说书?还记得说书先生是哪位吗?」
钟楚楚想了一会儿,说:「在西城门外路边的茶寮, 那里时常有外乡的说书人来说书,大概是……」皱眉苦思, 「三个月前吧?」不太确定的样子。
唐小白知道西城门外的茶寮。
西城门多胡商进出, 城门外沿官道有不少茶寮,有大有小。
大一点的会搭一个简单的台子,谁都可以上去说一段或者唱一段,得了赏钱店家提成。
既然不是固定的说书人,又是三个月前的,基本是没指望找到人了。
「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钟楚楚苦苦回忆了好一会儿,还是说得磕磕巴巴:「干瘦干瘦的……山羊鬍……身长大概七尺不到……」
唐小白听了半天, 也没听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我当时也没太留意, 就是个过路人。」钟楚楚抱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