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谦凑过去看了一眼,惊讶道:「太子这是要把小白培养成辅臣吗?」
唐世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回身走到书案前,择纸选笔,抬头招呼唐小白:「来,就这么写,可以了。」
唐小白看着他身边的书案,有一瞬的恍神。
燕国公府男主人的书案,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权威在里面。
至少她从未见过除父亲以外的人使用。
这一声招呼,仿佛有什么象征意义。
而她这一封奏疏,仿佛也有什么象征意义。
唐小白脑子里闪过许多,却都没来得及深思,敛神一拜:「多谢阿爹!」
深吸一口气,朝书案走去。
这时,唐世恭道:「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这话是对唐子谦说的。
唐小白忙回头:「等等!」
两人转头看她。
「邢州那边,阿兄是否有意愿去?」唐小白将不久前和李穆商议过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唐世恭含笑点头:「你来之前,我正与子谦商议此事,他回凉州掌兵的机会不大,不如趁此机会往镇州去,既然凉州让给了李行远,李行远也得让出镇州来,如此换防,也好令天子安心——」
略作停顿,继续说道:「不过,子谦若要顺利接手镇州,还须得太子首肯。」
说到这里,唐小白又不好意思了。
轻咳两声,道:「太子说……可以。」
「太子说可以?」唐子谦失笑,「太子什么时候说的可以?这话又是他教你问的?」
唐小白瞥他一眼:「太子说,这件事我决定就行。」
唐子谦:……
这哪儿是培养辅臣?这是养祖宗呢?
……
写完奏疏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唐小白打着哈欠回到自己书房,在临时铺好的小榻上倒头就睡。
实在是困极了,这一觉睡得很沉。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见唐大小姐清亮的声音:「还没醒?昨晚什么时辰睡的?……你们怎么服侍二小姐的!……算了,别吵她,我自己进去瞧瞧——」
听到这里,唐小白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脑子都还没开始转,身体就已经从床上跳下来了,「嗖」的一下,衝出门去。
「阿姐!」
急急喊了一声后,看到唐娇娇回头,唐小白才摇摇晃晃收住脚步,脑袋懵懵的,一时没了声音。
唐娇娇一见她,却脸色大变,立即扯下身上的披风,箭步上前,裹住唐小白。
「你看书看得脑子坏了?起来衣服也不穿,知道现在是几月吗?」唐娇娇厉声斥骂完,低头一看,气得七窍生烟,「把二小姐抬进去!」
竟然鞋袜也没穿!
「别、别!」唐小白忙阻止,「我自己进去!」拉起唐娇娇的手往书房走,「我昨晚睡的书房——」
话没说完,又被拉回去。
「你还睡书房?等会儿跟你算帐!先回房穿衣!」唐娇娇拉着她往卧房走。
唐小白:……
「我穿昨天那套就行……」又试图将唐娇娇拉回。
拉着走了一步,就被甩开了手。
回头,见唐娇娇皱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又转过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卧房。
再转回头时,眼神锐利:「你房里有什么?」
「没、没有啊——阿姐……」
唐娇娇还是闯了进去。
唐小白看了看自己伸出的尔康手,嘆气跟了进去。
屋里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没有人。
唐小白愣了愣。
看窗外,已经日上三竿。
她起来得急,没有留意到时辰……
这个点,小祖宗理所应当已经离开了。
就算原本没离开,外面这么大动静,也早就惊醒,然后设法离开了。
果然,唐娇娇很快走了出来,满脸狐疑:「你在搞什么鬼?」
「没有啊!」这回唐小白回答得理直气壮,踮着脚小跑进去。
屏风后的床上,被褥整整齐齐,就好像没人动过一样。
贴心!
唐小白高高兴兴地爬上床,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不得不说,这季节,赤足在地上走真的很冷啊!
「没有为什么刚刚拉着我不让我进来?」唐娇娇也进来了,仍旧满脸狐疑。
「没有不让啊!」唐小白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你不是进来了?」
唐娇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端倪,便冷哼一声,将这一桩揭过了。
然后算另一本帐:「书房离卧房又不远,为什么不回来睡?」
「昨晚忙到太晚,迷迷糊糊倒头就睡了。」
「迷迷糊糊倒头就睡,倒记得脱衣袜?」
唐小白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中衣,强行辩解:「可能睡得不舒服,迷迷糊糊就脱了,也可能是桃子她们进来帮我脱的,不记得了!」
唐娇娇虽然觉得妹妹的话漏洞百出,一个字都不可信,可她也实在想不出任何可能性,只能再次放过,冷冷道:「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么跑出来——」
「没有下次!」唐小白响亮地应道。
唐娇娇冷哼一声,唤婢女进来为唐小白梳洗穿衣。
闯关成功后,唐小白鬆了一口气,顺便打了个哈欠,倦倦地问:「阿姐来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