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白挣开姐姐的手,对着纪国大长公主磕了一个头:「愿听外祖母教诲!」
抬起头时,眼里却是斗志昂扬的不服。
纪国大长公主笑了:「那是太子,要么登基为帝,三宫六院,要么,死无葬身之地,你喜欢哪种?」
唐小白略鬆了一口气,道:「天行有常,而人无常,无论天子庶民,都是一样的。」
纪国大长公主不以为然:「我们是什么人家?只要不是皇帝太子,凭你们姐妹嫁给谁,只要敢动一丝花花心思,教子谦打断他两条腿!」
「可我要他两条腿有什么用呢?」唐小白正色道,「就算他是个庶民,我也不愿用唐氏和顾氏的势力去压得他听话低头——」
「我要的,是他敬我爱我,而我也会一样敬他爱他;」
「倘若有一日他做不到了,那他也就不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若有那一日,你会如何?」纪国大长公主紧盯着她问。
唐小白思忖片刻,道:「条件允许的话,我会离开。」
纪国大长公主又盯着她看了半会儿,笑道:「那你知不知道,太子在东宫藏了个姑娘?」
唐小白:???
「什么姑娘?」唐娇娇一听就来气了。
纪国大长公主冷笑道:「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才十一二岁模样,李穆那小子天天把人带在身边,听说长得跟小白有七八分相像!」
唐小白:……
「变态!」唐娇娇越听越上火,「我之前在宫里怎么没听说?是我出宫后才带进宫的?」
「不知道!他自个儿说只是捡来的孤女,不曾近身,能哄得了我?反正没把东宫收拾干净,就什么都免谈!」
唐小白:!!!
……
东宫,丽正殿内,太子李穆正召见臣僚问政。
殿外四周,禁军持兵肃立,鸦雀无声。
忽然,一道轻巧的脚步声从丽正殿背面转出,悠悠然走近。
锦缎绣履,缠珠丫髻。
捧着托盘的一双小手肉嘟嘟的,稚嫩的面庞上,一双眼睛笑得天真烂漫。
她好似对丽正殿周围的肃穆气氛浑然不觉,捧着一隻瓷盅,一派理所当然地往正门走来。
值守的小内侍瞄了她一眼。
要不是上头交代过,他是绝对想不到这位花小娘子已经芳龄十六了,看着顶多十一二岁。
东宫的这位新主人并不是和善的性子,也不知在外面受过什么刺激,平时从不教宫女近身。
有自恃美貌藉机殷勤的,都被赶出了东宫。
没想到有一日,太子殿下亲自带了一个小娘子进宫,还时常召见,看似十分宠爱。
私下也有人偷偷说,有的人就是有这种癖好,喜欢幼小的。
但他知道不是。
他得曹典内赏识,时常有机会在丽正殿周围值守。
所以,他见过燕国公府的二小姐。
花小娘子被带入东宫那一日,他就瞧见了,眉眼之间,有三四分神似唐二小姐。
听说太子殿下旧时曾微服在燕国公府待过一阵,那唐二小姐和她阿姐一样,骄纵刁蛮,时常欺辱太子。
太子殿下如何能受这样的气?
后来不是几次三番把唐二小姐掳进东宫准备报復?
可唐二小姐的靠山实在了得,燕国公父子连东宫都敢闯,还有纪国大长公主,那可是陛下都要喊姑母的人,太子殿下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时候,将一个长得神似唐二小姐的小姑娘带进东宫,怎么可能是宠爱?
他可是好几次见到花小娘子红着眼睛被人从太子殿下面前带离。
也不知太子殿下是怎么欺负这小娘子的。
既然不是宠爱,丽正殿就不是花小娘子能随便来的地方。
小内侍心中打好主意,见她走近,便抬脚要去阻拦。
脚刚抬起,突然,花小娘子停下了脚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从小内侍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花笺足尖之前的砖缝中,多了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宫里的砖缝当然不会很大,正常落下的叶子是钻不进去砖缝的。
这片银杏叶是有人随手摘下飞进来的,为了警告她不要再上前。
花笺唇角弯了弯,一脚踩上那片银杏叶,继续往前走。
很快,细微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仍旧是一片叶子。
这次的方向是——
是她的脚!
花笺脸色瞬变,仓促要躲,却已经来不及。
银杏叶从鞋面掠过,精美的绣纹瞬间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花笺咽了咽口水,后怕之余,也生出一股恼怒。
她心念一转,忽然将手中托盘一丢,惊叫着跌坐在地。
碎瓷满地,绣履破裂,娇小的女孩儿惶恐无助,看着极为可怜。
小内侍也顾不得她受不受宠,忙不迭跑上前扶她。
手伸出,却扶了个空。
花笺被人揪着后领拎了起来。
小内侍一见这人便闭上嘴退下了,看神色,极为敬畏。
花笺却不敬也不畏,踢着脚嚷道:「你赔我的鞋!」
莫急将她放在地上站好,回了一个字:「滚。」
花笺将坏了鞋的那隻脚抬起,往他小腿上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