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白说完,心虚地看了唐世恭一眼,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唐世恭难得皱了眉:「他怎么哄得你同意的?」
唐小白红了红脸:「什么叫哄啊……就是……我自己也挺想去的,河东那边我还没去过呢!去走一走,完善一下舆图资料!」
「等平定了再去走也不迟。」唐世恭道。
「现在去,或许可以帮上点什么忙。」唐小白正了神色道。
小祖宗求她帮忙,她实在拒绝不了。
哪怕到了那边发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待在那里让他安心也行。
唐世恭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开口时,有些嘆息:「你今年十二了。」
唐小白点头:「阿姐十二掌家,我虽不如阿姐,也已知事。」
「所以,你知道他让你去河东是什么意思?」
唐小白又红了红脸,毫不含糊地点了头:「我知道,阿宵喜欢我,他想娶我。」
唐世恭听着这一声「阿宵」,心念转了转,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的底细?」
「九岁那年做了那个梦后,就知道秦氏子在我们府里,」唐小白没有隐瞒,「我知秦小姐不凡,便想结个善缘。」
唐世恭握拳抵唇,轻咳两声,问:「所以,你一直知道他是……秦宵?」
唐小白点头。
唐世恭又咳了好几声,才继续问:「那你想嫁他吗?」
说话时,眸中露出几分笑意。
这……要不要说破呢?
唐小白正低着头捏手指,没看到父亲眼里的笑意:「我和阿宵年纪都还小……以后还说不准,过几年再说吧……」
以前,她是想得很明白的,只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
但那一次遇狼,他从天而降般出现,确实给了她很大的震撼。
极端恶劣的环境,让她不由自主依赖他。
现在在想同以前一样划清界限,似乎有点难,也有点过分了。
索性他们年纪都还小,理不清的事,可以等等再看。
唐世恭忍不住笑:「你这孩子,说起自己的婚事,怎么跟说别人似的?」
唐小白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唐世恭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你和阿宵,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换了别人,青梅竹马的感情,爹娘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他……非池中物,将来必有大作为……你可知阿爹心中所虑?」
天家无情,说不准李穆就是为了他手里的兵权才想娶他女儿呢?
唐小白点头:「共患难易,同富贵难。」
有时候不一定是谁的错,只是大家都变了,就自然而然分道扬镳。
年少时的喜欢,能坚持多久?
反正她初中过的男生,早就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你能明白这点,阿爹就放心了,」唐世恭面露欣慰,「河东那边,想去就去吧。」
唐小白大喜:「谢谢阿爹!」
唐世恭点头:「等我给你挑一队人跟去,便是去了河东,也有阿爹的人护你,用不着别人。」
这个唐小白没意见。
他们姓唐的,是祖传的好面子,排场必须有。
唐世恭也没有诸多叮咛,摆摆手,让她回去收拾行装了。
唐小白刚站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阿爹,之前,娘要为阿姐和我议婚,我……你帮我跟阿娘说下吧?」
遇上了爹和哥哥失踪的事,婚事多半都搁置了,正好打住。
唐世恭失笑点头。
见她行礼告退,唐世恭忽然心里涌起一股怅然,轻嘆道:「你记着,只要阿爹还在,你不用考虑别的,只考虑你喜不喜欢就行。」
他不在时,女儿们都懂事地配合家里议婚;现在他回来了,她们可以不必懂事了。
想做的事,想嫁的人,喜欢就可以。
太子的身份……
唐世恭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其实不说破也好。
日后要是发现李穆心思不纯,好教女儿知道,这厮从一开始就在骗人……
……
相比起爹的冷静,反倒是唐子谦反应更大一点。
「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跟外男单独远行!」唐子谦刚听了个开头就断然否决。
唐小白耐心解释:「不是单独远行,阿爹说会给我挑一群护卫,桃子和莺莺也一起——」
「我也一起去吧!」陶汾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笑呵呵地说。
「你离开京城好久了,不回去看看钟姑娘?」唐小白问。
陶汾犹豫了一下,道:「这里去河东,也要经过京城,我半道回去看一眼就行。」
钟姑娘名叫楚楚,就是陶汾早年误伤差点致死的那个。
后来经唐小白引荐,得了封神医的诊治。
神医开的药方还是很有用的,钟楚楚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好多了。
只是伤了心脉,还是要经年累月地养着。
陶汾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对这位钟姑娘小心细緻地不行,几乎到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地步。
这一走,都快半年了。
她还以为陶汾早就归心似箭,怎么一副并不想回去的样子?
心野了?
唐小白刚想问问,就被唐子谦揪住说:「那也不行!你跟他去河东干什么?河东有你什么事?都快入冬了,赶紧给我回京城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