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白接过笔,正要写,忽又抬眸看他一眼:「你别偷看!」
苏舜卿听话地站起身:「那我出去走走——」
话没说完,突然跑进来一名进奏院的小吏,无声递上一封黑漆封印的信件。
苏舜卿仅看到信封,就变了脸色——
……
唐小白回到家时,已是暮色昏昏。
门口早有大小姐的人等候多时,直接将她请到了唐娇娇房里。
「去给二小姐取晚膳!」唐娇娇吩咐完转过脸看她,一如既往没什么好脸色,「你去镇州进奏院待那么久干什么?」
小姑娘目光怔怔,没有答话。
唐娇娇心里「咯噔」一下,将她拉到面前:「怎么了?姓苏的欺负你了?」说到末尾两个字时,声音已经愤怒扬起。
「没有没有!」唐小白回过神,连忙摇头。
「那你这是什么了?」唐娇娇眉头紧锁。
唐小白欲言又止。
唐娇娇转开脸:「来人!去镇州进奏院——」
「我说!我说!」唐小白忙拉住她,嘆了一口气,道,「刚刚来了镇州的消息,说李世子的母亲,常山郡王妃,殁了……」
时隔多年,原书里面一些细节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但隐约记得,李行远攻破京城登基为帝之前,似乎已经承继了常山郡王的爵位。
李行远攻破京城是在太兴十五年,也就是说,明年年底之前,这苦命的男主就会父母双亡……
唐小白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气。
再看大小姐,也被这个消息砸懵了的样子,神色怔忡,不知在想什么。
「阿姐……」唐小白想起她和李行远之间似有若无的情愫,便试探问道,「今天城门关闭前,苏舜卿那边会把这消息送出城,你……有没有话要带去?」
唐娇娇面上一红,怒道:「我有什么话?我跟他有什么话?」
起身拂袖而去。
走了两步,正好碰到婢女取食盒回来,突然想起这里是自己的屋子,又冷着脸走回,训斥道:「吃你的饭,别多管閒事!」
唐小白「噢」了一声,果真半字不提地坐下乖乖吃饭了。
唐娇娇坐在一旁,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她。
看天的时间很短,看她的时间很长。
唐小白自顾自低头吃饭,假装什么也没发现,免得刺激到大小姐。
时间一点点一点流逝。
眼看距离城门关闭只剩一刻多钟的时候,唐大小姐霍然站起身。
「你去告诉那混蛋!」大小姐冷艷睥睨,「我还等他回来还我髮簪!」
唐小白惊讶:「阿姐你竟然送过他髮簪了?」他们竟然背着她发展到这地步了?
「鬼才送他髮簪!」唐娇娇恼羞成怒,「是他上次从我这儿骗去说要送新媳妇的!」
那个啊……
「我还以为阿姐早就要回来了……」唐小白小声嘀咕。
唐娇娇更羞恼了:「让你去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
「等我回来?」李行远猛地一下抬起头,眼圈通红,眼里悲喜交加,「唐大小姐说的?」
信使小心翼翼答道:「是唐大小姐说的——」
「她真这么说?」李行远又确认了一遍。
「唐大小姐说的是——」
「好了,我知道了!」李行远打断了他的话,「替我传话回去,等我——」嗓音忽然哽咽,他缓了缓,神色坚定,「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一定回来!」
说罢,便一阵风跑了出去。
信使在后面伸手欲喊,还没喊出声,就不见了人影。
只好收手挠了挠头。
所以,世子到底有没有听到「回来还髮簪」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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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孤如何不能?
送走李行远后,李穆挑灯剪烛,拆开刚拿到的信。
正待展阅,门外忽报:「秦小姐来了!」
李穆蹙眉:「不见!」手中展开信件。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如涓涓溪流漫过,温温的,润遍全身,再无处不好。
他不自觉软了眉眼,唇角微微弯起,逐字逐句地看着唐小姑娘的来信。
「时已入冬,剿匪多在山间奔走,料比京城寒凉,勿忘添衣加食……」
那是肯定的,他的冬衣都是她备下的,早就穿上了;加食——
李穆犹豫片刻,朝外吩咐道:「煮碗羊肉汤饼来!」
「这么晚还吃羊肉?啧啧,不怕燥热吗?」门外传来秦容戏谑的笑。
她怎么还在?
李穆皱了皱眉,没理会,继续看信——
「初次随军,或有不顺,遇事望冷静勿怒……」
不顺么?
也没什么不顺的。
虽然出京以来,行军迟缓,到现在一个匪寨都没拿下,但也在意料之中,他怎么会为这种事动怒?
「诶!我听说,常山郡王妃没了,你那位袁少侠是不是要走了?岂不是只剩我们俩了?」门外又传来秦容的声音。
怎么还没走?
李穆眸色一沉,正要发话,瞥见信上「勿怒」二字,又忍下不理。
「现常山郡王妃殁,李世子必回镇州奔丧,阿兄又重伤未愈……幸而还有秦小姐……」
李穆又皱眉。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