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今天是来接受嘉奖,不是受讯,就算看在燕国公的面子上,皇帝也不会当场要求给他验伤。
见他戴上面具,皇帝才将转开的眼转了回来。
青玉面具,白玉肌肤,又是个赏心悦目的美少年了。
皇帝暗暗鬆了一口气,道:「你就是唐宵?」
李穆上前两步,依礼下拜:「唐宵拜见陛下。」
皇帝点点头,道:「《河东治灾十策》是你写的?……」
……
「陛下顶多问几句文章怎么写出来的,问完就回来了,只要那文章是他写的——」说到这里,唐娇娇皱了皱眉,悄声问,「是他写的吧?」
「当然是他写的!」唐小白瞪圆了眼睛喊道。
虽然她有出过主意,但也只是出出主意,整理思路,撰写成文都是小祖宗一个人的功劳,御前应对肯定没问题!
「那就是他写的吧!」唐娇娇不以为然地说,「既然是他写的,答几句话能有什么问题?」
唐小白捧着脸嘆气:「答几句话是没问题,我就是想,他要是答得太好了,陛下非要赏他官做——」
……
「你小小年纪,见识不凡,又有这等为国为民之心,赋閒读书着实浪费!」皇帝十问罢,不由目露激赏,言辞之间,竟是要封赏官职。
便是李穆,也有些意外。
竟然被二小姐猜到了。
宣召他进宫面圣的消息昨晚就下传到燕国公府。
得了消息后,唐小姑娘找到他,说如果皇帝要封赏官职,让他好好把握机会。
说这话时,小姑娘的脸上,既有鼓励,又带着失落。
李穆确实是有先振声名、后入朝为官的计划,这个时候出仕也未尝不可。
但记起她眼里的失落,李穆又觉得不急,便朝唐世恭瞥了一眼。
他名义上是燕国公府家奴出身,就是皇帝有令,也是主人先答话。
唐世恭得了暗示,笑道:「唐宵年岁尚小,臣也是想着过两年有机会带去凉州历练历练,好为国效力。」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道:「甘罗十二为上卿,他年已十四,不小了,何必过几年?」看着李穆的眼,竟带上几许热烈。
李穆心念瞬息数转,猜到了几分皇帝的心思。
他也是李氏皇族中人,也志在天下,更容易看清朝中局势。
眼下的朝堂上,世家盘踞,党派林立,皇帝虽然用着青学和郑氏,却也受青学和郑氏掣肘,真正手里能用的人屈指可数。
就连开科取士,取中的也多世家子弟,寒门出身的不但少,而且很难扶持起来。
这也是当初皇帝这么看中赵景的原因之一。
现在见他年岁还小,受燕国公府恩泽不多,皇帝就起了抢人的心思。
想通之后,李穆便拜道:「陛下恩典,唐宵感激涕零,只小子年岁尚小,恐不能服众,日后当发奋读书,待来年进士登科,以报圣恩!」
「小子有此志向,陛下应当玉成。」王茂昭抚须笑道。
郑师道亦点头。
皇帝看了看李穆,也浮起笑容点头:「如此,朕便等你两年!」
说罢,笑容倏然一收,问:「朕听说,有人诬告唐宵为突厥奸细?」
金口玉言,「诬告」一词说出,不必再审,就已经定了性。
皇帝对这少年的维护之意,便是郑师道也动了容,答道:「是户部一名主事,名唤公孙易。」
皇帝「噢」了一声,问:「公孙易何在?」
殿内忽然静了片刻,一时无人答话。
唐世恭正要开口,突然,殿外传报:「陛下,京兆尹求见!」
李穆心中蓦然一跳,不自觉眉间微蹙。
京兆尹……发生什么事了?
……
「你说谁死了?谁死了?」唐小白连声追问确认。
「公孙易,新任户部主事公孙易死了。」
唐小白愣了半会儿,忙问:「怎么死的?死在哪儿?」
「死在晋昌里西门附近,被勒死的,身上还有十来道鞭伤,」李行远抬手用手指比了比,「这种粗细的鞭子——」
唐小白看着他比出的粗细,心头猛地一沉。
「还有倒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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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姐弟相认(二合一章)
公孙易死了。
颈有勒痕,身有鞭伤,均一指粗细。
这是唐宵所持长鞭的粗细,而且鞭上也有倒钩。
「我让阿宵对公孙易动过好几次手,」唐小白低声道,「公孙易一直对阿宵看不顺眼,上回在闻人书肆,公孙易还威胁过阿宵,被阿宵堵了嘴丢出去,很多人都听见、看见了。」
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矛盾,还有众所不知、但官府知道的。
公孙易曾诬告唐宵为突厥奸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矛盾了,这是要致人于死地。
如此一来,杀人动机有了,疑似凶器也有了。
倘若细查,应该能还阿宵一个清白。
可偏偏,小祖宗的身份禁不起细查。
「还有——」李行远道。
「还有?」唐小白觉得额角跳得有点疼。
李行远嘲讽地笑了笑,道:「前两天死了一个晋王府的人,叫冯朴——」
「我知道!」唐小白道。
李行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就没有再介绍冯朴,继续说道:「冯朴的家人说,冯朴死前,有个戴面具的少年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