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觉得赵景有那个本事,背负通缉还能在京城之地暗中谋划,重生又不是万能的。
所以赵景一定投靠了哪位大佬!
这位大佬有可能是晋王,也有可能不是,她的消息渠道太少了,不能确定。
不过,就算不是晋王,这次的事,晋王也未必没有出力,否则郑氏掌控的万年县廨怎么就这么巧失火了?
燕国公府到底是树大招风,有人捅破一道口子后,总有想落井下石的。
说起来也尴尬,这次唐子谦出事,除了自家和顾氏,几乎没有人伸出援手——
也不是没有。
唐小白坐直身子,扬声吩咐:「去万年县廨!」
这次薛少勤和薛少勉都帮了忙。
尤其是薛少勤,不但帮忙看守尸体,还越级上书,也是担了不少风险,堪称雪中送炭,太难得了,她得去谢谢人家!
然而到了万年县廨,薛少勤却不在。
「薛县尉已经辞官了。」
……
「……万年县那个县尉,薛少勤,你还记得吗?三日前辞官了。」语声温文,閒聊般说起。
男子闻言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薛县尉为人忠厚,但似乎不善处理刑狱,若有更好的去处,也是一件好事。」
另一人笑了两声,道:「你以为他为何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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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太子要求还挺多
「为何?」明知不该同唐子谦多话,以免被套去什么,但吕瑕还是忍不住发问。
他对那个年轻的县尉很有好感。
那两次遇袭去报案,薛县尉都亲自见了他,还宽慰了他几句,是个难得的良善之人。
「因为他越级上书,替我翻案——」唐子谦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随后似真似假地嘆道,「其实他原本不必如此,这事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县尉出头,他这么一来,明里暗里都得罪了不少人,只能辞官归去,哎……也不知图什么?」
吕瑕怔愣许久,轻声道:「图个心安理得吧……」
……
「吕瑕招了!」唐子谦笑道。
太子殿下抬眸看他,眸光静静淡淡,乍一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唐子谦隐约觉得他兴致似乎不太高。
怎么?今天白天太子殿下跟他家小妹去国子监,难道出了什么状况?
正打算问一问,太子殿下开口了:「吕瑕招了什么?」
唐子谦敛神道:「殿下还记得去年冬至的事吗?」
李穆眸光微沉。
他当然记得。
去年冬至,司天台上奏,云气侵太微垣,蔽太子星,大凶。
这些年来,皇帝没少借天象暗示他命不久矣,但那一次,却把唐小姑娘给牵连进来了。
「吕瑕说,那天夜里,他也观测过天象,太微垣晴朗无云,没有任何凶兆。」
李穆垂眸,神色并无变化。
皇帝重用青州学派官员,青州学派崇尚灾异说,有事无事都盯着天象,自然要将司天台握在手里。
假造几个凶象也不值得奇怪。
「吕瑕就说了这个,其他的还是没鬆口,大概是顾念着同门之谊,」唐子谦嗤笑一声,「人家郑相可没顾念他这个师弟,差点就杀人灭口了!」
李穆对此不予置辞,只道:「将人留好了,日后孤正名回京,自有他的用处。」
唐子谦应下,再看太子殿下,眉间依稀恹色,不由问道:「殿下今日同舍妹去国子监,没遇到什么事吧?」
「遇见晋王李枢。」
唐子谦心神一凛:「然后呢?」
太子深居简出,见过且认得他的人不多,李枢却是这为数不多之一。
好在太子殿下神色平静摇头:「无事。」
唐子谦心里一松。
也是,有事还能站这儿?
「也没几个月了,殿下近日最好少出门,以免不测。」唐子谦劝道。
也是不懂,这都什么时候了,太子殿下居然还跟着个小姑娘瞎玩闹。
李穆没有应声,只是转了话题:「这次监生闹事,是撤换国子监官员的好机会,你且令顾氏子弟……」
……
唐子谦离开后,李穆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思索须臾,招来莫缓低声吩咐几句。
莫缓应下,正要离去,又被他唤住。
「令转告其主,六月出山,孤不希望看到赵景还活着——」
……
京城东去千里,山陵渐起,直至太行山,戛然而止。
太行山始于河内,北至幽州,绵延千里,而百岭相接,自古便是军事衝要之地。
其中分布着八条连接河北与河东的东西向横谷,也是八处重要军事关隘。
而这八处关隘,就有半数在镇州大都督府的辖境内。
井陉口是镇州大都督府辖境内南起第一道关隘,自三年前起,就由常山郡王世子李行远亲自驻兵防守。
此时,李行远正在他的府宅内,手里捏着京城送来的密信,嘆气摇头。
「可是京城那边有什么不妥?」幕僚问道。
李行远笑了笑,放下密信:「唐子谦那件事被太子殿下看出来了,跟我这儿问罪呢!」
幕僚笑道:「这也难怪,太子殿下人还没出京城,就看到我们内斗起来,心里能舒服吗?」
「还不止呢!」李行远屈指敲了敲信纸,「太子说了,他不想看到赵景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