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邑沣简直有种想逃出去的衝动,母后的声音这么柔,但他听得出其中的危险,他左顾右盼,熬了一会儿说:「我要尿尿……」
完颜绰一把抓住他,尖利的指甲掐在他娇嫩的小手背上:「说完再去尿!」
小孩子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随后,小皇袍的下摆也湿了,散发出一股尿臭味。完颜绰狠狠甩开他的手,心里作恶,捂着嘴有些想吐,面上的表情她自己看不见,但落在小皇帝的眼里,母亲一脸极其厌恶的神色,不住地别着头挥手:「多大人了还尿裤子!赶紧离我远点!」
萧邑沣又羞又臊,又害怕梦里那些情景成真——母亲有了弟弟,就不要他了!他害怕地张开双手想到完颜绰怀里去,完颜绰却护着肚子不停地挥手:「走开走开!我闻不得你身上的味!」……
她随即叫人把萧邑沣软禁在宣德殿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清宫里泄密的人。她身边的贴身宫女,传递消息的小宦官,还有小皇帝最亲近的保母,都在宣德殿后殿的院子里杖毙。悽厉的呼痛声传到萧邑沣的耳朵里,他先是捂着耳朵无声地哭,但是他最亲近的保母在惨烈地哭喊,在杖声的间隙里叫痛,在一声一声地呼唤着:「陛下,你救救奴吧……给奴一个好死吧……」
人们看到,萧邑沣撞开门,撒开腿往保母的身边跑,一旁的人急着去拦,小皇帝在结着薄冰的地面上「哧溜」摔了一跤,额角磕在地上,顿时一个口子,流出好多鲜血来,混着他流淌的眼泪,哭出来的口水和鼻涕,狼狈得不行。
大家七手八脚地扶萧邑沣,又是叫传御医,而萧邑沣甩开众人,直奔到完颜绰面前,抽噎着说:「阿娘……你饶了她吧!我不是故意和叔公说你有小弟弟的……叔公说:『岂有此理,乱了皇室的血脉』,我也……也没敢告诉你……」
完颜绰惊怒不已,一甩手就抽了孩子一记耳光。打完后,看着他白皙小脸上鼓起来的指痕,还有头上口子上蜿蜒留下的血迹,被他手一抹,弄得一脸都是。她又不自觉地对血腥味敏感作呕,胃里翻腾着,心臟擂鼓似的跳,而脑子里还紧张地转动着:「要出事!要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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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完颜绰讲完这段往事,见王药微微皱眉的模样,不觉感到委屈:「你是不是也心里怪我?」
王药没有正面回答,但盯着她的肚子说:「阿雁, 我有些地方和你很像, 明知道做不到,也想去试试, 有的时候会伤害到无辜的人,使无辜的人伤心。比如我偷回应州那次,被赵王和李维励拿住软禁的时候, 晚上面对着黑漆漆的窗外, 心里就在想,你对我多么好, 多么真心, 可是我却负了你,你又该有多恨我, 多怨我……」
完颜绰咬着嘴唇,一脸怨恨地看着他, 等他喟嘆完,她却幽幽地说:「所以,你是要告诉我,沣儿待我,一直孝顺有加,可是我却像你似的,也辜负了他?」
果然一点就透。王药苦笑着,爱惜地抚摸着她的小腹:「我能够理解,孩子童言无忌,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把你陷入了被动中。你又是个越挫越勇的性格,既然和萧家的王侯近乎撕破脸了,那么,不能等到他们准备万全再动手,务必要先发制人。所以请完颜大人做戏,哄得几位叔王自以为众望所归,在没有计划周详时就裹挟禁军动手。却不知里外都安插了你的人,加上我和耶律将军往救及时,让那些有异心的全数被擒,把朝中清洗得干干净净。」
完颜绰笑道:「你看得真准!空下来的南院两个位置,你想要哪个?剩的一个就留给耶律延休。」
王药缓缓摇摇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把自己,同时把我和孩子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让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不是登上顶峰,就是摔下悬崖。阿雁,你以为是为我们好,但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给我们。」他的手没有离开,却抬眸看完颜绰惊诧的神色,口中严正地说:「你好自私,爱得好自私!」
不出意外的,他的脸上挨了她一个耳光,脸上才褪掉的一抹紫色又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完颜绰已经垂下泪来:「王药!你别给脸不要脸!」
「阿雁,我宁可继续做你帐下的奴隶。」他露出令完颜绰气到发抖的尖锐嘲讽神色,「让这个孩子,是奴隶的孩子吧。」说完,取出号令军伍的虎符递到她面前案上,脱下朱红色的观察使朝袍丢在地上,起身离去了。
「混蛋!」她气哼哼地骂,然而那人头也不回。
「叫……耶律延休来!叫他来!」完颜绰咬着牙根,遏制发抖的声音。
王药已经揭开帘子,这时才回眸望了她一眼:「我不走,我在外头等耶律将军。不过你最好先去前朝把叛党处置一下,就按你说的,杀鸡儆猴,威慑在京和在藩地的掌权藩王。同时,我也建议你给大家一颗定心丸:陛下是萧氏正统,母亲出身高贵,他自己年纪虽小,也算仁德智慧,因而万无废立之说。宫里乱传谣